“皇上若愿接纳真正的我妻，那就请皇上也彻底忘记裴婉如三个字吧！这世上，已经没有裴婉如了。”

“还有程望，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妻在十几年前死了。他如今在边军军医，日清苦却也平静。臣妾已经对不起他了，不愿再牵累他丢了命。”

……

隔日清晨，一众皇和后嫔妃皆来椒房殿请安伺疾。

这么睁对视，也太尴尬了。

裴皇后也沉默下来。

宣和帝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冷冷说：“你向朕低请罪，就是为了你的一双儿女，还有程望的命？”

裴皇后没有说话，沉默着看着宣和帝。晶莹的光在眶里动，却没有掉落。

赵公公忙拱手说：“殿下，皇上昨夜睡得迟，皇后娘娘也在寝室里。直至现在，皇上也没宣召才们去伺候。才实在没胆量去通传。还请殿下稍安勿躁，静心等候。”

宣和帝没有睡。他一直睁着到半夜，就这么看着怀中安睡的裴皇后。

裴皇后轻轻嗯了一声。

郑婕妤瞟了魏贤妃一，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贤妃今日怎么没那支七彩凤簪？”

五皇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就听宣和帝又：“你到朕的边来，和朕同寝。”

也让众人都看清了，裴皇后没有失。

听真话的觉，原来也不妙。

“是，”裴皇后没有回避宣和帝的目光：“皇上想听真话，从今日起，臣妾想什么便说什么，再不骗皇上了。”

“臣妾不敢说真相。臣妾不怕死，却怕皇上迁怒到锦容和小六的上。”

赵公公何等知趣，立刻领着众人退了去。然后，赵公公独自一人守在门外，如同一只忠诚的老狗，谁也别想靠近半步。

宣和帝：“……”

当然是啊！

“如果不是裴钦在死前说真相，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骗朕到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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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嫔妃们也一一前来。

四皇和大皇想到了一，心里都憋了闷气。他原本以为，裴皇后失，母妃郑婕妤就有复的机会。到时候，他和大皇兄弟两个便能和母妃齐心合力，对储君之位发起冲击。

她说过，她不会再说谎话骗他。所以，不能的话，她宁可不说，也绝不说甜言语来哄他。

宣和帝在最盛怒的时候，也没有杀她或废了后位。

“一向年光有限，等闲离别易**。酒宴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风雨更伤，不如怜取前人。”

堵在心的愤怒和闷气，在裴皇后温柔专注的目光下悄然散去。

宣和帝压了压自动扬起的嘴角，故作冷酷地轻哼一声：“说得倒是轻巧。这么多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和朕说实情。可你一直在骗朕。”

这样的话，已经是为天的宣和帝所能表的极限了。

“我们来给父皇请安伺疾，烦请赵公公通传。”对着宣和帝最信任的心腹内侍，大皇表现得分外客气。

没办法，宣和帝一怒，嫔妃们都得老老实实地每日来请安伺疾。裴皇后一日没好，她们一日都别想消停。

“从现在起，我会尽力忘记过去的裴婉如，一心待皇上。”

裴皇后很快闭上双目，假装自己睡着了。大概是她耗费心力过度太过疲累了，一闭倦意便涌来。不到片刻，她就真的睡着了。

“皇上待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我现在还敢来见皇上，敢将实话说，无非是依仗着皇上对我的情意。”

宣和帝的心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拧起，那疼痛并不激烈，却持久而酸楚。

裴皇后：“……”

天也是人，同样是血之躯。被情所伤的痛苦，丝毫不会因他是天就减弱一分。

年少的七皇八皇倒是没想那么多。两人等了片刻，就去上书房读书了。

听到程望的名字，无名的火气蹭蹭地就涌上来了。

裴皇后忍着鼻间的酸意，轻声：“在生死里走过一遭，臣妾已经想通了。人活一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闭了。过去的一切，臣妾早就该忘了。”

什么？

她费了些力气，终于躺到了宣和帝边。

寝室里一片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声。

这其中蕴的帝王之情，沉重得令人心酸。

屋内，宣和帝和裴皇后对视良久，才张说：“皇后，你有什么话对朕说吗？”

最后这一句话，裴皇后说得很平静。可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沉哀伤。

前几日裴皇后的一场烧，令宣和帝震怒不已。几位皇被骂得狗血淋，中嫔妃们人人自危。

宣和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人靠在一。

魏贤妃前几日因穿得太过华丽，被宣和帝怒骂“无心为皇后伺疾”，羞惭气恼之下哭了半日。今日穿得格外素净，上只有一支简单的金钗，可谓低调之极。

大皇扯了扯僵的嘴角：“也好。”

裴皇后声音微颤：“我不是铁石心，也不到凉薄狠心。我若是那等贪慕富贵权势等闲变心的人，早在多年前，就会谄媚逢迎讨好皇上了。”

宣和帝虽然重武轻文，年少时也是读过书的。自然也知这一首诗。

赵公公守了上半夜，只在下半夜合睡了两个时辰。一大早又神抖擞地守在寝室门外。让人不得不佩服赵公公的忠心。

这世上，已经没有裴婉如了。

都病得快下不了床榻了，竟还腆着脸争，和父皇同睡一榻。还能什么不成……

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灯笔

宣和帝不快地扫了神僵的裴皇后一：“怎么？夫妻难不应该同寝吗？话说的好听，朕让你睡到朕的边，你就不乐意了？”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裴皇后只得应了一声。她虚弱无力，不过，两张床榻靠在一起，挪动到宣和帝边，倒也不是难事。

裴皇后也在寝室里？

“裴婉如，”宣和帝咬牙切齿地低语：“你看着温柔弱，其实比谁都凉薄狠心。就是铁石心，也该被朕捂了。可你……”

皇后两个字，听得裴皇后五味杂陈百集。

不知过了多久，宣和帝才低声打破沉默：“夜了，先歇了吧！”

宣和帝没有再说话。

直至三更，宣和帝才合睡去。

☆、第六百六十七章心结（二）

宣和帝觉得自己整个人裂成了两半。一半浸透在愤怒的火焰里，另一半却满是酸苦和涩意。

父皇再气再怒，也没有废后之意，更没有易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