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把没有熄灭的火差直接烧了起来。

给了机会还拒绝，宁可每天画七、八个时辰，熬得睛通红，也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是近月来少有的轻松，就连脸上也挂起了一些笑，他看着顾攸宁，忽然弯起嘴角，继续说：“和我在一起，以后，我来护着你。”

“姬大人。”

她说得这么明白。

他想明白了。

她闻着近在咫尺的沉香，侧眸就能看到他手腕上那串黑通亮的佛珠，底下坠着的那只貔貅如同他的主人一样，嚣张且不可一世，正张牙舞爪地在半空晃动。

罢了。

“那幅画，我原先并不知情，我大找上我，同我说了许久，我才答应。”顾攸宁自认为说得十分诚恳，可前这个恶劣的男人却挑眉笑她，“你会这么好心？”

不是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他看着她脸上的沉静，薄轻抿，突然问她，“你既然这么缺钱，当初为什么不接受？”

他一黑衣纹金边的常服衬得量修长，腰上缀着的玉佩荷包显他劲瘦有力的腰，发用青玉冠束，俊无俦的一张脸，此时他双手抱靠在门上，见她已经发觉也就没有隐藏。

其中夹杂着杜掌柜的声音。

嘴里的话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

每个时代的观音像都有所不同。

顾攸宁一时庆幸门幸好关着，小二也知这里有人，不会引人过来，一时又张，回杜掌柜上来，看到这幅模样，还不知会想什么……心里一团麻，面上却不敢显半分。

姬朝宗说不清是生气还是不，反正腔憋得难受，这难受让他面上一贯风轻云淡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他抿着，沉着脸，怎么看，心情都不算好。

这个混！

“我既没有为您过什么，也不是您什么人，白白拿您的东西，这不合适。”

姬朝宗甚至觉得，其实偶尔低个也没什么，就他爹那样刚正不阿、说一不二的，碰到他娘的时候，不也是他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站在门的男人并不是她以为的杜掌柜，而是姬朝宗。

她虽然有所涉猎，但怕错，还是打算多去翻阅几幅画像再准备动手。

听到推门声。

既然不兴放任她跟别人在一起，也不允许别人肖想她，那索就把她纳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事，有他护着她，以后谁还敢欺负她？姬朝宗觉得自己这

她心中隐约猜到姬朝宗是为什么而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刺猬能给他编什么来。

“这么怕我？”姬朝宗脸上是一贯地不可一世，没了在外人面前的温如玉，此时的他就像是亮爪牙的猛兽，正在朝他的猎一步步靠近，听到她的询问，他也不回答，继续朝人走去，不给她半逃跑的机会，手撑在她后的墙上，等把人笼罩在自己的寸土之间，这才低眉问她，尾调微扬，“了亏心事，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声开，“顾攸宁，你是傻吗？”

买画的、卖画的。

他比他爹可好多了。

顾攸宁也只当是杜掌柜忙好了，也没抬地继续翻看客人提的要求，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这才说：“我以前没怎么画过观音像，这次得多准备，恐怕日要比从前长一些。”

顾攸宁喊他。

至少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在上的。

顾攸宁轻轻蹙了眉，祖父的画以及他的藏画早在几年前就被家里变卖了，她虽然有所印象，但到底好几年没怎么看过了便抬问人，“杜掌柜，你这可有……”

不明白这人突然又发什么疯？

“什么？”

她越是慌张，他就越是兴，倒不如直接把话同人说清楚，他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也就不会搭理她了。

姬朝宗心里的那不倒是的确褪去了一些。

顾攸宁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起初的惊诧过去，后知后觉嗅一丝危险，总觉得这个男人是特意来找她的，并且来者不善，就在男人离她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立刻起往后退，可她后便是墙，哪里还有可退的地方？

中的锐利慢慢敛去，须臾，他开同人说：“我跟顾家的亲事，不作数了。”

她倒好。

顾攸宁皱眉。

当日在金台寺，这个男人就曾这么恶劣地把她困在方寸天地。

她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卖一些没必要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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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恶劣。

和她置什么气？

勉压下心里那抹莫名的不安。

这突然的跃让顾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又把他的话联想了一番，这才明白他说得是当初那位谭太医的提议，既然在京家的时候就已经同他“撕破脸”自己的真面目了。

不过——

她抿着红，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早先时候和他撕破脸也没问他安好，只是压着嗓音问：“你来什么？”

本以为这辈都不可能说的话，如今说来，倒也没觉得什么。

甚至还有小二引着客人往二楼走。

顾攸宁靠在墙上，因为的距离需要仰才能直视他的睛，直言：“我不清楚大人当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但您让谭大夫手帮忙，我心中已经激万千，至于您的提议……”

如今——

楼下的喧闹衬托地屋更加静默，在这样的场景下，姬朝宗那双一向锋芒毕的凤目仍旧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顾攸宁，看着少女面上的韧，想到她先前说那番话时的表情，他的心突然又有些。

把后的门一合就提步朝人走去。

不过——

这个男人最是傲，怎么可能容许旁人在他底下那李代桃僵的事？心里也有些后悔当初接了顾婉那一单……柳眉轻轻蹙着，旁边的轩窗大开，能够清晰听到底下人涌动。

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没绷住，倒也没瞒他，沉声：“是，我是因为钱，您很清楚我如今的境，我弟弟每个月的药都不能断，我大肯用双倍的价格让我帮忙，我自然没办法拒绝。”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和面容恢复了从前的冷静，姬朝宗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也没说话，仍把人困在自己的天地里，低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后说。

这大概是姬朝宗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从前那些女人，哪个不是挤破想要接近他？别说他了什么，便是什么都不，她们也能想一万个理由与他接。

也没多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