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

杜仲暗中把顾攸宁安全送到家，见人了门，这才回了西树胡同。

这样冷的天，可她的后背却浸了一层汗，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不住着气，待看到地上的那个倒影，她神一僵……刚才着急想避开姬朝宗，却忘记了今夜月很好。

若是以前，她肯定是会留下同他们说几句，可今天她满脑都是姬朝宗，哪有别的心思？听人问起“顾娘不去看烟吗？”她也只是摇摇，说“有事”，而后又同他们告辞，继续朝西树胡同那边走。

“主，怎么了？”杜仲见姬朝宗留步看着一地方，不由声询问。

然后呢？

其余人也笑，“顾娘一向心灵手巧，上次我妹妹嫁就是请她帮忙化的妆，那盖一摘下，我那妹夫的睛都看直了，现在小两恩得不行。”

烟秀早已结束，而披着黑大氅的男人还站在廊下，逗着从京城带来的那只金丝雀，福福躲在一的廊后，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杜仲心里轻轻叹了气，上前和人

唯独面对姬朝宗，以及和他有关的事，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可顾攸宁一个人蹲在这，不知过了多久才抹了抹通红的眶起，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姬朝宗住着的宅，不知他现在在什么？

而且他觉得那位姬大人虽然为人是冷漠嗜血了一些，但在整肃风纪这方面没得说，他还是很佩服他的。

和他说对不起？可这有用吗？

或许她这辈所有的扭、自卑和拖泥带都给了这个人，即使到现在，明明两人都已经分开了，她还是没办法好好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

宣化镇不大，西树胡同不是离酒肆还是离她住的地方都不算远，她也没叫车，提步往那边走。

怎么才一年的功夫，姬朝宗的风评就变成这样了？

姬朝宗都说不认识她了，或许他现在都已经定亲了，她这样找过来什么？问问他，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你现在变成这样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姬朝宗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目光邃地看着那地方，看着那青石板上有月投来的一个女人影，杜仲也察觉到了，拧着眉刚要剑就见人摇了摇，他心中似有所察也未有动作，跟着男人往里走。

顾攸宁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扯了个话让谈言先回去，然后就让三七去外打听了一声，知姬朝宗并未住在詹府而是住在西树胡同里的一间两民宅，她也没犹豫，当即起和人说：“我去一趟，要是半夏回来就和她说我先回家了。”

熟悉的金玉音在夜里响起。

隐隐还有风传来不少老少男女的闹声。

“而且……”他看了看四周，又犹豫了下，才压着嗓音说，“詹叔叔还说朝中的官员都在私下称呼他为阎罗王，但凡落到他手中都没好下场，不过有他在，我们大周的官员这一年也算是安分了许多。”

顾攸宁听见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听着脚步声越行越远，她拿开自己的手，终于可以正常呼了。

顾攸宁不知为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想哭。

顾攸宁是真的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对其他人其他事，她都能泰然之，无论面对好意还是恶意，她都能面不改，讨厌她的，她接受，她若不喜的也会直接拒绝，绝对不会拖泥带。

咬了咬牙，她看着隔宅，只能往那边躲。

……

她刚来这边的时候受了他们不少照拂，偶尔也会帮帮他们，一来一往，情就变得厚起来。

那是车外悬挂着的风铃传的声音。

忽然，巷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竖起耳朵听着隔的动静。

她要期待他说什么，她又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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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言不大擅长说别人的坏话，不过……看到阿宁今天的失态，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说这位潜在情敌的不好，更何况，他说的又不是假的。

……

其实还有许多难听的话，例如疯狗什么的，不过还是不和阿宁说了。

照门挂着的牌，她一间间往里找。

顾攸宁就这样一步步往外走，最后又一步步往回走，每次快走到十九那间宅的时候又掉……不知这样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庆安街那边的烟表演都已经开始了，她还是一个人在寒风中走了一遍又一遍。

“嗯。”

应该没有吧，若是瞧见了，他肯定会派人过来查探，又或许瞧见了，只是猜到是她，所以没让人过来。

有个卖汤面的便笑，“顾娘上回教我的绣样果然好看，我拿那绣样给我姑娘了一件新衣裳，她别提多喜了。”

顾攸宁屏着的呼突然有些没忍住，可也只是很短暂的地一息，她便拿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一声响。

顾攸宁忍不住看向他。

“我问过詹叔叔，这位大人在朝中的人缘很差，很多人都怕他。”

不等人应声发话，她便径直去了。

人缘差，阎罗王……

“十一，十四，十六……”可就在快到十九的时候，她突然又止了步，掉往回走。

脊背贴着木板门，她屏着呼，听着那风铃声越来越近，然后车停下，杜仲开，“主，到了。”

刚过申时，天就已经大黑了，宣化镇不似京城人员那么多，街上的摊贩也都十分懒散，加上今天庆安街举办烟节，大家一脑地都往那边去，以至于这条街上已经瞧不见几个人了，还留下的也都在收拾东西了，不乏有认识她的，看到便同她打招呼，“顾娘来逛街啊？”

顾攸宁来这大半年，和宣化镇的人都相得不错。

的天空因为星和月亮又变得明亮起来。

些吃醋地撅了噘嘴，“阿宁你可别喜他，这位大人的脾气很不好，你要和他在一起肯定会被欺负的。”

宣化镇这边的人没有在车外悬挂风铃的习惯，想到今日瞧见的那辆车……顾攸宁心下一动，第一个念就是躲起来，可这里一面是墙，一面是民宅，要去拐角的话得走很远。

纵使小无灯也不见昏暗。

真是怔了。

“什么？”

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瞧见。

她屈膝靠着门蹲着，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脸埋膝盖里，庆安街的烟表演已经开始了，砰砰啪啪，整片天空都被烟炸得通亮。

从前姬朝宗的人缘最好不过，虽然坐镇都察院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地方，但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很是信服他，而且他起事来一向见人三分笑，十分有哄骗，很多人便是被他话关大牢都还念着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