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骂她‘蠢徒弟’，惹她师父生气的人总不会是她吧。

但洛主不是。

想了想，衡玉摇，觉得这个猜测相当不靠谱。

他应始终知晓。

游云眉开笑:“既然你觉得对，那忘忧草我就不给你了。”

该不会是她师父猎艳失败被甩了，情场失意之下想要靠给徒弟布置作业而恢复得意吧？

借着袖的遮掩，他用力手中的念珠，指尖几乎泛白。黑念珠里的汹汹恶意迅速冒了来，化为一阵透骨的凉意，让了悟暂时能够保持清晰的思路。

衡玉玉被他摁住肩膀，尝试动了动。

对上她的视线，了悟才从仓惶中回过神来，努力平静：“底牌这么重要的事情，洛主保密才是应该的。”

“徒弟啊，我们是邪宗，不是名门正派！让正弟心有损才是正理，你说对不对。”游云抓着衡玉的肩膀，看上去十分苦婆心。

在他前，摆着一个古朴而大气的香炉。香炉里着香，燃烧之后形成的烟雾缭绕而上，萦绕在他的前，有些模糊了他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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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里，了悟盘膝坐在蒲团上。

——不对，金佛之，哪里能算得上是不可摧。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了悟脸微变。

他的角下意识抿起，溢一丝丝笑意的弧度。

他悟极佳，心透彻，看得清利弊。

就在衡玉考虑自己要不要起去找了悟时，一传音符突兀现在她前。

在她胡想着时，又有一蕴着游云气息的传音符飞了过来。

被游云这么一吼，衡玉暂时把了悟的异常抛到脑后，打算先去看看她师父遭遇了什么挫折。

她在心里把刚刚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还是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了悟的回话，衡玉意识到不对，把视线从绘制好的剑阵上移开，落到了悟上。

两个时辰的时限到来，那不可摧的金佛之如般消退。这时候他就是普通的凡胎□□，不会再现被衡玉戳手臂却戳不动的情况。

-

无则空。

素来缄默的人，一旦情绪起伏过大，就很容易让人看端倪。尤其是衡玉察言观能力，也熟悉他。

衡玉：“怎么了？”

“快快快，为师要构建空间通了！你好准备没有！！！”

“师父——”衡玉拖长尾调，“其实我刚刚说的是，对对对个鬼！答应给我的忘忧草，你敢不给试试！”

“坐不坐都无所谓。”了悟说，“贫僧过来,是想问你明天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了悟站在她旁边,耐心等她忙完手上的事情。

等人走来,嗅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檀香气息,衡玉顿时猜到来人的份。

为佛门中人，他本不该希求任何与佛无关的东西。

捕捉到这个关键期,了悟下意识轻抿起角。

听她说得自信，了悟奇：“洛主可是预留了什么底牌？”

“好了。”一刻钟后,衡玉结束，“怎么不坐下等我？”

就比如，此时的他应始终知晓，他与洛主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她永不对他动情，在完成内门任务后，她就回去逍遥自在求取逍遥大，如若可以，最好能再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与她相。

“请佛祖，恕弟动了贪念之罪。”

她这么尊师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惹得她师父大动肝火。

-

衡玉：“……”

这是他要渡的劫难。

衡玉：“准备好了，今天不是还告诉你我要力争筑基期第一吗？”

衡玉接过传音符，用灵力把它碎，游云的咆哮声顿时响彻她的房间。

“蠢徒弟！在哪呢！你快过来找我！！！”

照她对了悟的了解，就算她真的说错了，他也应该一笑了之才对。

了悟缓缓睁开睛，看向床边的柜——那上面摆着一只纸猫和草蜻蜓。

昨日？

他习惯在第一时间与她分享喜悦、分享哀伤。

了悟眉心微蹙，他拨着念珠，明显能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室内沉寂许久，一直端坐的了悟缓缓举起双手，合十于前。

他因此事而仓惶，因此事而纠结，事到临才惊觉自己犯了贪戒。

这个念几乎是下意识就浮现来。

但很快，了悟又收敛了自己的笑意。

金佛之可以庇护表周全，可以为他化掉无数来势汹汹的攻伐，但被骨骼和肌肤层层护住的心脏，分明才是最脆弱最柔也最致命的地方。

结果游云直接用灵力禁锢住她，不给她动，要她乖乖听完他的抱怨。

她随解释：“原本是想第一时间和你说的，但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好突破结丹中期,当时只顾着恭喜你,倒是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隔着窗眺望了悟的背影，衡玉微微拧眉。

肯定是他对徒弟太好了，这个徒弟居然没学会尊师重这一，还敢威胁他！

他微微弯下腰，朝她安抚一笑：“贫僧想起来，宗门那边还有些事要理。既然洛主对明天的擂台赛有把握，贫僧就先告辞了。”

了悟几乎没听清她的声音，他只觉得那丝丝羞愧从心底翻开来，以刚刚那动了贪噌的念为养料，迅速生长蔓延开，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她师父是受了什么刺激，忘了先天佛

游云暗暗磨牙。

衡玉无可奈何，只好随应付:“对对对。”

炸的语气里，满着‘快过来给为师顺’的傲。

毕竟是未来很多年的金大……

哦吼，也不知是谁让她师父这么生气。

衡玉：“……”

绘制阵法到关键时刻的衡玉没有分神，随手一灵力打在门上,大门自动打开,无声邀请外面的人走来。

不对，毕竟她是个讲究‘尊师重’的徒弟，太怠慢了也不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了悟的背影里，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他不能要求她也到同样的事情。

无则无惧。

“你想想，那个佛佛有成后，肯定会非常厉害。到时候正实力大增，对我们有什么好！”

衡玉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忘记把剑阵的事情告诉了悟了：“我昨天研究一杀伤极的剑阵,即使是结丹初期的修士遇上，也讨不了好。有了这剑阵其不意,应该还是相当有胜算。”

他发现,他越来越习惯在第一时间把喜悦与她分享。

想到这，了悟那闭的睫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