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靖：“不旁人说什么，只要小满不怨我，二哥就心安了。”

无奈，预备上前去拉荣靖，“文修哥哥先去耳房喝茶，前有戏看，且等等我，我这见过老夫人就去。”

荣靖诚挚：“是我对不住你，闹这样的事情，我原也无颜来见，只是…………罢了，不旁人如何说，我只说这一回。我与赵四姑娘绝没有那般不堪，我与她哥哥本是挚好友，看赵家落罪，我怎么好袖手旁观？要说男女之情，真真半分没有。我心里…………我心里…………总是记挂着小满的…………”

荣靖听她似解语，话说半句已知人意，心中蓦地动，更觉愧疚，突然垂首弯腰向她行了一大礼。

“皆是国公府下的帖，荣大人来得，我来不得？”

相对，谁知都不是。她笑盈盈站在亭下，仿佛这冬日里仅剩的一树，怦然一瞬间，开满他心，鼻尖轻嗅，萦萦绕绕都是酥酥轻轻缓缓的香，俏俏馥郁回甘的甜。多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只能呐呐：“小满…………”

景辞微怔，望着丰肩窄腰，一月白衣袍的陆焉，脱而说：“陆焉？你怎么来了？”

景辞让这碎冰扎了手，不知他哪里来得怨气，想来许久不曾见面，这中间也未曾得罪过他，怎的一开就送刀，真是个怪人。

荣靖跨步上前，对上陆焉，“你待如何？”

见荣靖不动，她更心急，“好哥哥，好快去吧，祖母的生辰宴，可不能晚了。”

陆焉虽气她，却也舍不得冻着她。扯了斗篷将她一裹，往前揽了揽，但怒火未消，在她发冷哼，“倒是打扰郡主雅兴——”

没能走一步就让人拖住了手臂，他握的是她手臂内侧，稍稍用劲便疼得厉害，愣生生被拖回他后，她嗔怨，而他声音仍是丝毫温度没有，也懒得抬一下，“看戏要还是回太后的话要？郡主几日，该守的规矩都忘得一二净？”

仇人见面分外红，二人之间激暗涌，景辞只怕又跟在勾栏胡同似的打起来，只是这回争的不是粉，是郡主，传去她只能一绳吊死。

荣靖急忙解释，一心急，便慌起来，话都说不清楚，“不不不，我绝没有轻薄之意，我只是…………只是…………”

景辞：“文修哥哥别着急，哥哥想说的，小满都听明白了。我与哥哥相识多年，哥哥的品格我哪有信不过的理？世事艰难，文修哥哥这样忠义耿直的难能可贵。只是这事闹得太大，我只忧心哥哥，众铄金积毁销骨，哥哥这些日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景辞耐心宽他，“我自是一心一意对文修哥哥的，哪会同哥哥生气。再而我还要替景彦向哥哥陪个不是，前些日是景彦鲁莽，已让父亲狠狠教训过，只不知哥哥伤着没有？若真有伤，小满才是无颜见人。”

白苏应是，默默去了。

景辞尝试着挣了两回，没能甩开他，反而被抓得更。忍着痛对荣靖挤个笑脸来，“哥哥先去，我这说完了就来。”说到哥哥，陆焉的手又了两分，疼得她直皱眉。

他了悟，不愿见她为难，到底是国公府，闹起来三家脸上都过不去，只得委屈景辞，“我等着你，老夫人若问起，便叫人去西耳房寻你。”

景辞佯装惊惶，向后退了半步。“文修哥哥这是什么？我哪里受得起哥哥这一拜？”

他犹疑她会意，转而同白苏：“文修哥哥雪地里站着，怎不搭一件斗篷？冻坏了可不好。你去问问永宁侯府的下人，取一件荣二爷的斗篷来。”

荣靖毫无准备，被这力带得向后一退，后背撞在圆形雕石桌上。

“你这是什么！没没脑的抓着我跑假山里来，你是主我是主？半规矩没有，拉什么拉，疼死我了…………”她被冷得打了个寒噤，嘟哝，“老夫人院里怎藏了这么个地方，冻死人了。”

荣靖不由得呼一滞，目光落在她腰间小荷包穗上，并不敢看她。“在颐寿堂回过老夫人的话，便想着到外来，试试能不能等到小满。”

“无碍，都是小伤，景彦小孩脾气，我本就该让着。再而知小满心疼，挨着几下并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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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拖着一路小跑，转了假山石里。这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石连着微光，看得清裙摆细褶，却看不清人脸。

这是怒从心起，平日的溺都跑得光。

楼榭歌台，山清秀一对璧人诉衷，缠缠绵绵凄凄切切一首诗一幅画，但偏偏要多一个人来。飘飘然衣袂立在树影山石间，看够了闹，也听够了“好哥哥”，他侧横□□来，一把甩开了荣靖握住景辞的那只手。（详情参见雷峰塔场景，法海甩掉白素贞的手。“）

“文修哥哥怎么站在院里？我们家老夫人可念着哥哥呢，不知哥哥好些没有？”她眯笑，提着裙上亭中来，红裙映着白雪，满地都是女儿家的媚。

景辞拿手帕遮了脸，微微垂首，捧一抹少女的羞。轻声细语说：“哥哥这话说得，我听着面红耳的。”

景辞，待荣靖走远了，脸上温柔秀婉的笑也没了。一边去掐陆焉的手，一边骂，“你疯了不成，手都给你断了！去哪？慢儿，我这踩着裙了！”

人说良言一句三冬，此话真真不假。荣靖这段时日受够了非议责骂，乍然间听见如此温柔熨帖的话，连着一句一声好哥哥，险些要动得落下泪来。一时冲昏了，上前一把握住了景辞的手，激动不能自已。“小满，这世上只你一人懂我！旁人说说又如何，只要小满懂我，二哥此生无憾。”

她微笑，长嘘一气，显然松缓下来，“见哥哥无碍，我也就放心了…………”

陆焉侧过，冷冷瞥她一，睛底下都是碎冰渣，冻死人。

她下意识后退，被他狂的神惊住，扭了扭手臂想要挣脱来，无奈他力气太大，一双手教他攥着，动弹不得。还要装笑颜安他，“哥哥不必为言蜚语担心，过几日自然就散了。至于永平侯与夫人，想是一时之气，哥哥同二老好好说说就是。”

陆焉一甩斗篷，双手负在后说：“不如何，给老夫人贺寿罢了。顺带替太后娘娘瞧一瞧郡主，问几句话。”狭长的凤瞟过景辞，她只觉着冷，仿佛太后差她来不是要问话，而是要拿她去宗人府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