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淑妃不过对章晗略说了几句话，但等到章晗追上前顾家人的时候，仍然是早有人察觉到了。顾拂看着王夫人搀扶太夫人上凳杌，便忍不住言讥刺：

嫁给宗室兴许是寻常女求之不得的，可从来就不是她的夙愿。她向往的，一直都是脱离鸟笼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从一家换到另一家，自始至终都是寄人篱下！

章晗知今日必是顾家姊妹争奇斗艳，因而那一条裙她虽不曾虎，但也谈不上十分用心，料也只是拣选的家常轻绫。所以，这会儿知张琪显见是安自己，她便冲着其安地笑了笑，以示自己并不在意。

此顾家姊妹三个忍不住都看了张琪几。张琪是只要顾淑妃喜就如释重负，本没注意到这些，连忙讷讷说：“娘娘谬赞了，都是我应该的。”

众人行礼之后辞去的时候，顾淑妃却不禁攥着母亲的手：“娘，我这辈是不得的，日后逢年过节，还望您能和二嫂一块瞧我一……”

检视过这样一份特别的寿礼之后，今日这寿宴也就差不多了。然而，顾淑妃终究份不同，却是吩咐夏雨带着几个丫到里去取自己早就预备好的诸回礼来，大大小小一堆盒，都是早就分好了的，而太夫人另外多了一把楠木拐杖。

一贯冷静的太夫人此时此刻终于失态，王夫人自然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因而虽在一旁搀扶，可也没贸贸然话。直到母女俩终于分开之后，她方才相继安了太夫人和顾淑妃两句，扶着太夫人缓缓下了正殿前的台阶。那一刻，落在最后的章晗看着太夫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位权重的名门老妇，显得苍老而又落寞。

张琪哪里敢说是从前补衣裳，还有悄悄把针线活拿去换钱练来的，只是又谦逊了几句。饶是如此，顾淑妃的称赞仍是让从前少有人夸过的她喜形于。倒是当章晗的裙只得了顾淑妃泛泛一个好字的时候，她有些不安地轻轻握了握和自己同坐一榻的章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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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病弱，必定不擅长针线女红，没想到针法竟是行云颇为娴熟。”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下台阶，却突然听到顾淑妃叫了一声，忙转过来。果然，顾淑妃下了一级台阶，随即站在她边低声说：“你爹大概这几日就要京了。若是他要见你们，你记得提他几句。雷霆雨皆是君恩，别自以为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尽章晗本不准备去见张昌邕，但此时此刻自然不会破这一，当即应是。而顾淑妃踌躇片刻，又对她开说：“秦王妃的那小算盘，你不用担心，这事情只要我和惠妃敬妃不理会，她便折腾不来，毕竟她一个王妃纵使能上书，到了皇上案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你亦需更加谨言慎行，不说你父兄都已经升迁，就是章家亦属良家，此次选妃你也是有资格的。”

想到之前惠妃意外地对自己络，再想到太夫人甚至曾经为顾铭向父亲求亲，章晗不知顾淑妃是否知此事，虽是竭力低不动声，可终究在转往外走之后，再也维持不住僵的脸。

想起这些年为了顾家，狠心连都避开了，和长女已是多年不见，太夫人只觉得心如刀绞，不由得：“好，娘答应你，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