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凌地放着几张白麻纸，却不见笔墨砚台。

一床、一桌，一柜，俱是暗，再无他。

陌少闭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一张脸生得竟是致如画。明显正发着烧，削瘦面颊染赤霞，胜似桃。极薄，若噙铅丹。嘴角缕缕殷红血迹，煞是刺目。

似乎听什么人提起过这样的面相——镜月，蒲柳易凋；福薄命浅，半生多舛。生在女上，是祸红颜；生在男人上，是薄幸儿郎。

这个陌少，本不是她在宝林寺见到的莫家大公！

老太君越说越是激动，萧夫人忙上去帮她顺气。老太君缓了气，又：

天朝讲究礼仪，无论男女均需束发。

左鬓发丝下，依稀可见一枚细繁复银制耳饰，镂刻着扬翅凤鸟，云般的凤尾勾上耳廓。

不妖娆，不冶艳，只是。

没有椅，所有人只能站着。

似是听见众人屋，他手掌着桌，极其费力地撑抬。

可这样一副相，却因着一双空无的，好似傀儡。

莫名让衣心窝搐痛了一下。

枕在下的手指修长而苍白，不似一般男骨节壮，反而匀称秀。

那日见到的人，如中芝兰玉树，举手抬足风得意，明明就是个养尊优的贵族弟，哪里有半分受过重伤的迹象？

他好像看到了所有人，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密长睫颤了颤又落下去，在青黑底投下浅浅的影。

袍素无文。肩上披一件冬日厚袄，仍看得形清瘦，一阵一阵地发抖。

“你整日价要死不活的，我们莫家也不指望你仕从军，光宗耀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今个儿给你最后一个通房丫，你须老老实实收了。再闹什么事端来，老不会给你爹面，直接把你逐府去，让你自生自灭！”

陌少住的房间朝北，初时节的光本是极好，却半洒不来。屋中暗清冷得像一间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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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贱人一样的狐媚，一臊气！”

伏在桌上的那人，想来就是陌少了。

看不任何情绪，所有气力似乎都只在和上痛苦对抗。单薄躯摇摇坠，额上汗仍是不住地落。牙齿咬得

她想象中的洪猛兽、暴君恶，竟是个病歪歪的药篓？

额角不断沁豆大的汗珠，滴落桌面，积成小小一洼泊。

空中牵着几大绳索，不知是作何用，衬一极其诡异的意境。

老太君不动声打量了陌少一番，目生厌恶，开就是斥责：“这么多年罚你在此地思过，你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死丫鬟，在我朝是犯王法的大罪！若非看你是莫家的血脉，早将你打死，以免毁了莫家百年声誉！”

伤及肺腑，又遭寒邪内，不该是这样声音。

衣内力在，耳力极好，隐约听见徐嬷嬷极低声向萧夫人啐了句：

衣大吃一惊。

若非他方才发声，说是个女人，衣也会相信。

俨然是颠倒众生的相。

这陌少偏生长发散漫，泼墨般写意一白锦。缚一条二指宽的蓝绣抹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