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要去长河郡。

言官们纷纷下跪。

慕云青站在慕瑜侧，轻声：“爹心中已有破敌之策了吧？”

父两人心照不宣，心中皆是无奈一叹。君臣离心，才让大好江山沦为虎狼争夺之。

长歌一声“娘”便不轻不重止住了慕瑜接下来所有的话，但他终究是过的人，长歌嘴上说得再云淡风轻，又怎能骗得过他？

长歌心内轻轻一笑，她想，值得。

噩耗却是在二月初一那一日传回的。

可是这一次，长歌知，幕后纵之人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手段卑劣不顾百姓的懿和帝，而是她心上那个人，是她的夫君，那个惊世无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男。

蔡兴虽是领的十万兵，却对外宣称是二十万大军，想来是为了稳固军心，壮大士气。别说，这一计还真是有用，我军士气备受鼓舞，大军刚到长河郡便连胜三场战役，一时士气如虹。捷报传回帝都，懿和帝拍案叫好，昱王又是一连几日走路走着走着要起飞的样。

时照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不动声间就说服了懿和帝下了赐婚的决心，而他自己甚至都没有主动去求，就让这个念在懿和帝心中固了。

慕瑜轻了下。

懿和帝座龙椅，抿，一言不发。

“报！西夏突发三十万大军，与北燕二十万大军成合围之势，攻长河郡！定北大将军闭城死守，但敌众我寡，形势危急，请求援军支援！”

“陛下，请以大局为重！”

长歌方走，便觉心中一片温安宁。

那是娘亲的味，让她觉得安全，仿佛至今都还有那么一个温的怀抱，风里雨里给她庇护，护她无忧。

长歌想得疼，无能为力，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慕瑜轻叹：“你心中既这么清楚，便当明白，只要有皇上在一日，秦王就永无归期，皇上恨不得他死在西夏，是绝对不会让他回来的。”

慕瑜邃透彻的眸静静看着长歌：“你知的，对吧？”

“臣附议！”

长歌睫轻颤，轻轻垂下眸去。

懿和帝和秦时月离开后，宣政殿上百官之中一时低声议论。

……

之前借杜崇之手给她的那个锦，他是在故意诓她，他是识得了她的计谋，意在用计拖住

言官一听，皆被震住，不再说话。

那个男人，以江山赠她，用生命她，再没有别人比他更值得了。

“臣附议！请谏请皇上派一品大将军镇国公领军北上，一举击溃敌军。”

长歌没吱声。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慕瑜眉微拧，他时刻提醒自己，他是个将军，不是个政客。若是将军，此时应当如何？应当义无反顾请命战！

“晋王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如今正是最好的年华，这样空等一个没有归期的男，值得吗？”

那一日自清晨起，天上便笼着厚厚的黑云，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丝丝光仿佛奋力要突破乌云，却也只是闪了两下，便又被黑云遮了回去。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看向慕瑜：“我并没有等他，只是晋王再是不同，他也是皇，爹爹忘了吗？娘要我此生不嫁帝王家。”

听说秦时月献计那一刹那，她就已经懂得了那人的心思。

然而乎慕瑜父意料，一刻钟后，懿和帝再来时，竟当众下旨：“一品大将军慕瑜领兵四十万，即刻北上，襄助长河郡！”

长歌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轻：“因为护国公之前替秦王求情了，皇上当日虽迫于形势不能立刻撤了裴宗元的禁军统领，却是一直记在心上的，今日就是天给裴家的警告，也是给旁人警告，要从今晚后，再无人敢替秦王说话。”

“臣也附议！”

见长歌不说话，心下终究不忍，便提：“但晋王是个藏不的，你若真无心于他，就得早打算了。”

言官一听不兴了，讽刺：“前有蔡兴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能将北燕豺狼逐我大周，结果如何？非但没能逐北燕这狼，反而还引来了西夏这虎。秦将军难还想立一个军令状不成？”

之前岁月静好，他倒险些忘了，慕瑜即使没有兵权，也是朝臣百姓心中重如泰山的战神。像这危急关，所有人都须得仰仗他，竟容不得天半分权衡，稍有迟疑，便要被诟病不以大局、不以江山为重。

殿内，懿和帝连同文武百官，脸剧变。

另一个男人……她总不能现在给时陌写封信，和他说，快别忙着打仗了，赶回来娶我吧？

但即使没说，下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除非她在长河郡的战事结束以前，更快地嫁给另一个男人。

慕瑜还未动，此时言官们已纷纷捺不住站来，为慕瑜请战。

局面正僵持着，秦时月忽然走队列，对懿和帝朗声：“臣有破敌之策，求陛下予臣一刻钟时间，臣愿面奏陛下。”

懿和帝冷笑。

小战尚能启用小将，像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大家纷纷认为还是慕瑜才靠得住。

长河郡形势危急，整个大周都在存亡之秋，慕瑜领命后一番兵，大军便连夜发。

“陛下，西夏与北燕虎狼联手图我大周，此开局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否则北境防线一旦突破，这两虎狼合谋图我大周疆土，我大周形势危矣！”

紫檀木的桌案上一盏香炉，飘若有似无清幽雅致的香味，那是慕夫人在世时最喜的味。

……

原本，大周，西夏，北燕成三足之势，相互制衡，虽有小战，却也因大局势的平衡，总算相安无事，如今西夏竟与北燕联手！

然而她既然已经搬了亡妻，他也明白她心意已定，再多说无益，只能轻叹一声：“什么皇，不过是因为不是那个人罢了。”

长歌失神良久，直到听见慕瑜问她：“长歌，你知皇上为何不让护国公战吗？即使他忌惮着我，不能用我，但护国公一向因宅中之事受人指摘，皇上对他却不必大防，为何这要关却宁愿派蔡兴战，也要下他裴家？虽说护国公年岁不再鼎盛，但论及战场上的事，两个蔡兴也比不上一个裴茂，皇上却为何就是不派他战？”

万幸今夜赐婚两字没说，否则君无戏言，再无挽回余地。

如何打算？

长歌星夜送父兄城，站在寒风之下，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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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来有何用？懿和帝不会信他，不会用他。

“准奏，秦卿随朕来。”

午后，八百里加急的蹄声了帝都街，沉重又迫切，仿佛直直踩在人的心，一路踩宣政殿上。

他要回来了，不是五月，是下。

长歌神顿敛。

可是看懿和帝的神情，他却又不得不有所顾忌。

秦时月面不改，只是看着懿和帝，凛然：“请陛下给臣一时间，听臣说破敌之策，若是陛下听完后觉得不妥，臣愿当场自刎在这宣政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