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撤诉吧。”

“星星。”

吴忧摊开掌心，里面是她送给他的那副袖扣。

“我去洗澡了。”

吴忧沉沉地陷沙发里。

严信回来的时候，吴忧正在厨房盛汤，他背包都没放，直接先过去抱了抱她。

吴忧捂住额，觉疼又要犯了。

严信轻声打断她，如今他们还分彼此吗，他实在理解不了她的逻辑。

他下搁在她的肩上，视线往下，看到她攥的拳，好奇地问：“手里着什么？”

该怎么劝……

吴忧看向他，轻声：“因为像你的睛，里面有星星。”

严信望着前方，目光冷凝，一语不发。

她把汤碗放到茶几上，思忖片刻，开：“卢清韵今天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吴忧转回，盯着自己的手心，底过一抹挣扎。

她该怎么劝？

吴忧把盛好的汤递给他，严信抱着没撒手，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

吴忧放了盐，尝了尝味，才重新盛了一碗端去。严信已经换了家里穿的卫衣和运动棉，盘坐在沙发上逗十一玩。

“严信，卢清韵已经研究生最后一年了，你如果现在把她告监狱，她将来的人生势必天翻地覆，一蹶不振。事情闹到那地步，真的好吗？你可以说，她的人生与你无关，但我不到，我于心不忍。就这样毁掉一个人的前程，必然会成为我心里一永远过不去的坎。”

不能说沈妍君来找过她的事，更不能说贿赂法官妨碍司法公正云云，这只会让他为难，更令他难堪。

一沉的无力慢慢渗透四肢百骸，吴忧觉自己转了迷雾森林，找不到，往哪儿走都不对。

他盯着手里的半碗汤，中的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她无能为力。

严信又笑了笑，将她抱得更了。

许久之后——

严信把袖扣放回她手心，笑着问：“为什么？”

吴忧坐到旁边，想了想，侧面对他：“不能撤诉吗？”

她停顿半刻，继续：“我知你心疼我，见我被欺负想替我气，那你现在能不能也为了我……停下来，别再继续了。况且说到底，这其实是我的事，你真没必要——”

严信洗了澡来，他没洗，不过发梢被浸了，正在滴，他拿巾随意拭着，坐到吴忧边。

吴忧更加心烦意。

沉默蔓延着。

“严信，你——”

严信缓缓直起，安静地看着她，吴忧低着，不与他对视。

他不愿意谈，本不给她开的机会。

严信不等她说完，起去到衣柜前，吴忧看着他打开衣柜门，心脏猛地停了一拍。好在他什么都没发现，拿了条内直接了浴室。

“你不洗澡吗？”

“我不信。”严信抱住她，埋凑到她颈窝嗅了一通，笑着说：“好吧，确实洗过了，真香。”

这一锅“骨分离”的排骨汤，仿佛被摁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他放开手，慢慢倒沙发里，良久，淡漠地回了句：“不可能。”

“唔——？”严信微微蹙了下眉。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说

她早该知，严信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执着到近乎执拗，即便撞了南墙，他凿穿墙也要继续。

“什么？”

十一又挠了两下，吴忧回过神，往锅里加了些，等到烧开，把萝卜全数倒了去，继续炖了半小时关了火，丢了几颗枸杞，最后盖上锅盖。

吴忧静默片刻，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朵盛世大白莲，用平静理的态度跟他讲理。

她看向严信，他的下颌角绷得很，呈现一冷锋利的弧度。她从未跟这状态下的他对过话，她忽然很怀念曾经那个萌哭的男孩。

严信捧着碗，小喝汤，问：“她给你打电话了？”

严信一僵，缓缓看向她，他的眶迅速变红，里满是震惊和不置信。

吴忧问：“怎么了？”

睛里有星星的他，温和善良腼腆，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害羞的时候会脸红。可是星星不见了，现在的他，让她觉得很陌生。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令人呼困难。

一切完毕，她像是脱了力一般，颓然地靠到理台边。

“可惜，它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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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一怔，讷讷地说：“还真忘了。”

严信拿起其中一枚，浅琥珀的晶石，反着灯光，熠熠生辉。

吴忧问他：“知我为什么选这副袖扣吗？”

“分手吧。”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严信答非所问：“我晚上跟律师开了会，最后确认了辩策略。”

他咽完中的汤，砸吧两下嘴：“媳妇儿，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

吴忧：“对，一直在哭。”

“……你一定要这样吗？”

医生说要控制情绪，真是卧了个大槽，情绪若是用嘴说说就能控制，那她还吃什么药看什么病。

吴忧扭看他一：“我洗过了。”

“想什么呢。”严信笑着摸了摸她的，便去了。

没人能让他停下来，除了他自己。

严信嗯了一声，脸上的情绪不怎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