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那些人的议论与挖苦，还有她想竭力伪装自己是正常人却成了个笑话，被陌生人嫌弃谩骂。

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明白失明后的黑暗意味着什么，现在看来却远远不够。

忽然，她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毕竟有了前车之鉴，所以犹豫再三后她还是决定不自己藏着掖着。

她一直待在自己熟知的、安全的环境里，从不明白在全然陌生的人群中将会面对什么。她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甚至不敢相信一个自称是酒店前台的人。

她间忽然哽得难受，却愣愣地说不话来。

忽然一冷冰冰的东西手心，甄杳猛地回过神，据认这是自己的那盲杖。

盲杖伸展开，尖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指腹及她未的泪痕，接着轻轻碾过将泪去，过的肌肤微，还有一。

盲杖磕磕绊绊地在前路上不断试探着，这会反而成了拖累她的东西。甄杳心里越来越慌，当听到他拉开门的声音时想也不想就一把将盲杖扔掉，然后忍着恐惧往前小跑几步——

“哥哥。”

唯一庆幸的是他那时已经在赶来准备接她回家的路上，才能在看到盲杖定位不对劲的时候立刻赶到。

檀香木的味裹挟着寒风，告诉她面前这人的份。

“我当时只是猜测而已……我怕是我想多了反而污蔑他，而且我也并没有任何证据。”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甚至将黑暗当成了安自己、减少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的愧疚与罪恶的工。

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一愣，接着扶住床边慢慢站起来，伸手打开折叠的盲杖时埋得很低，落下来的发将脸颊遮挡住大半，莫名缓解了此刻她心里的忐忑惶惑。

“到此为止。我的耐心有限。”宋渌柏漠然，仿佛她是个无关要的陌生人，“我会通知宋延辞立刻来接你。”

“哥哥你别走。”

说完，他稳稳地将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

“既然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在她面前，男人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中满戾气与冷意。

现在宋渌柏也被她耗尽了耐心，不想她了。

他的字典里从没有过冷血二字，因为那就是他理所当然的行事手段。但是就在刚才，他真切地会到了这两个字的威力。

“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现在该怎么办呢……

甄杳了鼻，乖乖地小心将靠在他肩上。

甄杳彻底慌了神，下意识转往前迈了半步，却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失去了方向，只能听着他的脚步声勉辨别方向追过去。

甄杳张了张嘴，却像失了声。

“然后……然后我好像，好像看到……你了。”甄杳吞吞吐吐，不知为什么一句话说得这么不好意思。

来人走到她跟前蹲下，片刻后极轻地叹了气，伸手托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把抬起来。

“你会以为我真的是要让你自己走？”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当然不是，你也害怕自己会摔倒，但你不肯哪怕诚实一次。”

‘没事’两个字被甄杳咽回肚里，“膝盖。”

“我不是故意的。”甄杳急急忙忙为自己辩解，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只不过陈页那些恶心的话和举动被她三言两语带过，只说了他不怀好意。

甄杳捂着摔疼了的膝盖，将脸埋臂弯，的痕顺着角溢来，最后衣的长袖里。

“哥哥……”

是宋渌柏吗？

“不是喜逞？自己走下楼去停车场。”

甄杳屏住呼，小碰到了他西

“还疼？”

小姑娘漂亮的杏里还在慢吞吞溢泪，宋渌柏闭了闭，疼地在心里再次叹了气。

她微窘，，“嗯。”

门“咔嗒”一声关上的同时，她也失衡摔倒在地。

还有陷昏迷前她努力看清的下颌和薄。

“摔着哪里了？”他语气称不上多温和，却也跟刚才的凌厉冰冷截然相反。

“看到我了。”宋渌柏意味不明地重复这四个字。

“甄杳。”忽然，后的人又一次开，简短的两个字乍一听比刚才平静许多，然而内里却是零星的失望与厌倦。

“一。”

她不想提起的细节，他自然会有办法知，也自然有办法让陈页彻底败名裂，即便远走飞也永无之日。

“知不知我为什么生气？”他心里的怒意和气急败坏又有复燃的趋势，“那么大的酒店和会场，还有那么多不知底的人，你怎么敢逞一个人到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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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前，我，我好像恢复过视力。”

忽然，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响声，甄杳一怔，蓦地睁大。

仿佛这一走就真的不再给她机会了。

“现在不提他。”宋渌柏垂眸，掩去底的讥讽与狠戾，平静，“我们先回家。剩下的回家再说。”

他没再继续往门外走，而是转抱着她放到半人的桌上，手撑在她两侧，俯.慢慢靠近。

她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再上他的课、称呼他为“老师”。

“嗯？”男人发一个单字音节，腔微微震动。

“怪我，”宋渌柏沉声，“我早该察觉到他不对劲。”

“哥哥……”

那是谁？她闻到的熟悉味会不会是错觉？

一瞬间，甄杳仿佛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他脚步蓦地一顿，片刻后问她：“然后呢？”

她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很谨慎，其实却还是将一切想得太简单，故作的样在别人中一定很蠢。

比起过去他表面不悦实则关心的训斥，现在这态度显然更威力，她突然就有说不的害怕，怕他从此就真的没了耐心，也不会再她、不再搭理她。

“……还生气。”

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

甚至他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狠心说那些话，然后假装把她扔下的。

或许是病房里太安静的缘故，甄杳被这动静吓了一。

但他不得不这么。

那次他撞见他们在书房时就本能的不悦，只是那时他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宋渌柏盯着她，“你说呢？”

“哥哥。”

她一颗心飞快下沉，无措地转过，“……哥哥。”

男人恍若未闻，和她肩而过后朝门走去，脚步一刻未停。

“你本就没怎么见过他，怎么会发现呢。”甄杳抿了抿，“对了，哥哥，陈……陈页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