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教训的是。孩儿这就去。”大皇兄忙不迭地跑了。

“母后说什么，你照办就是。”

而我已经嫁，丈夫就是乾和十年的状元郎黄格，是父皇赐的婚。黄格二十已是五品的员外郎，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那些官显贵的夫人们排着队来拜会我。公主的份空有华贵，没有实权，无甚稀罕。那些人看中的是黄夫人的招牌。人人都夸我有福相，旺夫婿。还有人说，黄格既是最年轻的状元郎，将来也会是最年轻的宰相。金般的未来似乎已在众一词的赞誉中被认定了。我忽然想起那篇曾经烂熟于心却已久未记起的《

二皇兄颇为惊讶，对这个黄格产生了烈的好奇。陆皇后倒是不动声，问起其他人。

“你再大些就明白了，或者，母后这儿有一本，弋儿可以仔细读读。”

后来枕上的秘密被两位皇兄发现。二皇兄取笑：“皇妹痴迷，是想长成宓妃那样的绝代佳人，令世间男神魂颠倒吧？”

“不提怎么行？这事本来就是为了让二弟脸才的。这么一说，岂不违背了孩儿的初衷？”大皇兄不甘地辩解。

才名，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锦上添而已。弋儿是皇，却不是太，才名太盛，会惹来猜忌的。”

大皇兄说：“哎，二弟，这女从来心仪才，更何况尊贵的公主。咱们小皇妹定然是想着将来嫁给国中的第一才。”

“母后，孩儿……朕想召二弟回京。”大皇兄说。

晚间，父皇来坤宁，陪陆皇后在院中纳凉，晚风把两人的对话隐隐约约地传递来。

“你是皇，尊贵的二殿下，一辈锦衣玉是注定了的，还证明什么？你该有的，都已经给你了。额外的索求，都是妄念，是祸！”

“弋儿生来就是个天赋秉异的孩，如何藏得住？你又何必压抑他的天。”

“国中第一才不就是二皇兄嘛。”我心里嘀咕着，嘴上不敢说来。

“不是让你告诉你父皇，说那文章是你写的嘛。”陆皇后。

陆皇后略微沉，答：“也好。”

那是乾和十六年的盛夏，我十五岁。大皇兄十九岁，虽已成年，但坐上龙椅掌偌大一个国家还是年轻得让人担心。陆皇后忍住哀痛，轻拍长的肩背，温柔而定地鼓励：“聿儿莫怕，有母后在。”

二皇兄其时已在济州都督任上两年，是父皇封的职。

大皇兄回：“榜姓房，是个二十九岁的国监生员，考了四回都没考中，不知怎么这回一鸣惊人了。探姓齐，是齐慎学士家的三公，虽也二十四五岁了，却是回应试，到底是家学渊博，手不凡。二弟的文章原来只取在二甲第十名。不过父皇说了，毕竟年少，已是难能可贵了。”

陆皇后不语，未几轻叹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们都还小。越是亲近，越要懂分寸，兄弟也是君臣。母后一再同你说过让你藏拙、藏拙。你倒好，不仅不藏，反要得天下皆知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手心手背都是，臣妾也是希望他们兄弟和睦。”

父皇驾崩得非常突然，早上还好好的，过了晌午忽然说疼，疼得将午膳都呕了，只说想休息一下，结果躺下就没再起来。傍晚时分，京城已经传遍了丧钟的声响。

“母后，孩儿只想证明自己的本事。”二皇兄委委屈屈地说。

陆皇后得知两位皇兄自作主张的篓，沉着脸：“明日就放榜了，这事必须今天就和你们父皇说明白，否则选才的国策岂不成了儿戏。幸好你俩及时坦白，否则祸闯大了，母后也不能偏袒你们。聿儿，你现在就去跟你父皇和主持考试的学士们说，黄戈就是你，你想检测自己的学问才化名黄戈了这件任的事。这次你擅用特权，务必要诚心悔过，当面向你父皇和学士们赔罪。记住，一个字都不准提你二弟，否则母后不会轻饶你。”

“没等孩儿说话，父皇就先拿那篇文章问孩儿是不是二弟写的，孩儿想父皇这么问定是已经知了，再不敢扯谎，便承认了。父皇并未怪罪，只说今后不可如此行事坏了朝廷的规矩，便饶过了孩儿。”大皇兄。

陆皇后，：“既是如此，算你们两个好运，吃过晚饭各自回去读书吧。”

“母后是担心孩儿抢了皇兄的风，让皇兄不兴。请母后放心，皇兄与孩儿一向友。孩儿与皇兄皆是母后所生。皇兄待孩儿至亲，孩儿待皇兄至诚。”

“你一个女孩跟着他们混闹什么。快起来，去你房里歇着吧。”陆皇后把我拉起来说。我知她是有话要跟二皇兄单独讲，便应着退了去，然后蹑手蹑脚绕到后门，穿过阁又回到方才的正殿，悄悄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想听听陆皇后会跟二皇兄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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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可得帮皇妹留意留意，好好挑挑。”二皇兄笑着说。

我的思绪回到乾和十年科考放榜前一天的坤宁。我跟在两位皇兄后，跪在陆皇后面前。

“孩儿不明白。”

我不知二皇兄有没有读，我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本书。待我稍大一些，识足了字后，读过最多遍的书就是，其中的我几乎可以倒背。年少的我曾为才多舛的命运偷过不少泪。曹建的成为我最的文章。我将其中的字句绣在枕背面，让那优的哀怨每晚伴我眠。

坤宁摆晚膳的时候大皇兄才回来，容光焕发的模样不像是受了责罚。

正殿里是长时间的沉默。陆皇后和二皇兄各自在想些什么？我好像可以猜到，又好像不甚明了。我轻轻退回自己的卧房。

“皇兄不读书，写不那样的文章的。”二皇兄声音糊，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你的初衷是搅扰国政，滥用职权，欺君罔上，戏师表，自作聪明。你父皇的脾气不用母后多说。若较真起来会是怎样的结果，你也不小了，自己掂量吧。再者，你是长，又是太，要负责任的事，你不想着承担起来，却想推给你二弟。母后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全都忘了？”陆皇后的脸拉得更沉，语气也愈发严厉起来。我看见大皇兄的后襟都渗了汗迹，而二皇兄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

“母后，二弟，你们说有趣不有趣。那个状元，原来不是二弟化名的黄戈，是叫黄格——格律的格，一个徽州来的考生，刚十六岁。”大皇兄说，“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黄格真是不世的奇才。本朝，不，听说连前朝都算上，二百余年从没取过这么年轻的状元郎，连齐学士都称赞黄格是天纵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