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是舍不得这条命，所以也舍不得让你死。可我现在想明白了，让一位穿着龙袍的天为一个永远坐不上龙椅的女人抵命，划算啊！”我也大声说话，用态度碾碎他求救的妄想。“你父王也该为我父王和母妃抵命！”我吼。

“错了？错在不该让风云会，却没杀死我，是吗？”我冷笑。

“就是因为老爷撑不了多久，我才急着把那些陈年旧事问个明白。老爷一死，这谜就彻底解不开了。可老爷的脾气咱们都了解，不到最后，是不会改的。就算到了最后，老爷会不会认，都说不准，所以我今日非要让他亲说来不可。”我用手指着权凝旁另一个被绑住的男人——郎中令邹全恩。

我朝右边的内侍小袁使了个颜，小袁立刻心领神会地走过去把邹全恩嘴上的封堵松开。

你问我那柄明镜刀在哪儿？

邹全恩这样人肯定不会是善茬，我早料到了，连眉都懒得皱一下。

他俯倒于地，血从衣服里渗来。我知他没死。我也没想让他这么痛快就死。我走到近前，一刀砍断了他左边脚。他本在装死，被剧痛激得连声惨嚎，蜷在地上左右翻。

就算家所有人都放弃了期盼，我也要争一争，因为我还有个儿。皇是什么地方？杀人不血，吃人不吐骨。我老了，可以不为自己争，却不能不为四殿下争个前途。

没有窗，唯一的小门闭着，立德站在门边，将耳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又听，还是不放心，哆嗦着说：“大，这么，万一被老爷知了。况且，他们俩，一个是握有兵权的郎中令，一个是权皇后的亲弟弟，咱们家早就不比当年了。了这里，他俩要是拉咱们弟到御前去对质，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间密室，四堵墙，一桌一椅。我坐在椅上，一女婢与一内侍在我侧分立左右，两个人被绑着跪在地上。

“等该说的话说完了，郎中令想去跟陛下说什么本都不会阻拦，只怕到时候不敢去见陛下的人不是本，而是郎中令。”我不慌不忙地说，毕竟好戏才刚开始，“说起讨公，本确有一事正要问郎中令讨个公呢。”

“皇生气要杀玄儿，难也不顾自己的命了吗？”缪玄努力用最大的声音嚷，生怕没人能听到。

“大，崔大夫说，老爷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万一被气到再了命，我……”立德还在嘀咕。

心蛊和蛊主是有应的。隋锋死了。我觉得到。

“才两刀就受不住了，真是没用！”我嗤笑。

见求饶无用，缪玄瞅准机会，伸右脚狠狠踢在我小上。龙靴底有块护脚石，恰撞在我胫骨上。缪玄下了死力，这一脚几乎要踢断我的骨。他趁机连带爬逃了素心殿，拖着伤挪过殿外荒芜的空地，最后力不支栽倒在上。在他后是一条被血染红的路。那两伤都不致命，因为动作太大，失血过多却会致命。

“玄儿快跑啊。”我轻蔑地嘲讽。

侍卫们顺着血迹追到素心殿，费力打开殿门，见我坐在地上背靠一殿，已经断气了。心蛊死后，的蛛网痕迹会消失。我上无伤，内无毒，边没有凶。人们猜不到缪氏孙会用祖传的本领自相残杀，于是，没人知永福帝姬的死因，也没人知杀害皇帝陛下的是谁。

我轻下，一个蠕虫样的突起被激活，沿着青黑蛛网在下游动。阿隽一定想不到，心蛊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家后代的上。我那个险的二叔在我上下心蛊，蛊主是缪玄。我本来以为缪褚是担心他那笨儿会被我欺负，现在明白是为了补漏——既然不能直接控制隋锋，间接控制也行。

至少过了三刻才有人和侍卫们发觉异样，匆匆赶来。缪玄趴在上，像一条死狗，已经救不活了。

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怕死是一耻辱。这样的男人也穿龙袍，坐龙椅吗？我为什么没有生为男儿？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悲哀。

我走过去，在缪玄的肩窝、后腰、大，各补上一刀，血得更快，他再也动不了。我懒得再看他，转回到素心殿内，将这扇沉重的殿门牢牢关闭。

“来人，快来人啊——”缪玄趁我失神的片刻跌跌撞撞地冲向殿门，试图逃离。我举起明镜刀，朝他后背狠劈下一刀。

我不能告诉你，只能说，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邹全恩的脸上是个不屑的冷笑，似乎料定我在胡闹。

“十八年前，梁坪之战”，我缓慢而清晰地吐八个字。

成妃的故事

“不知成妃娘娘如此大动戈所为何事？臣先提醒娘娘一句，私自审问外臣，不仅不是娘娘的职分，更不合里的规矩。臣是一定会到陛下跟前去讨个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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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全恩的冷笑僵在脸上，好像一个裂开的面。到底是三十一岁就敢将贪天之功据为己有的狠角，邹全恩的惊惶仅有短暂的一瞬，他很快稳定住心绪，将面表情修补完好。反问我：“当年，臣在令尊麾下校尉。梁坪之战，令尊是主帅，臣也参战了。那一仗不好打，却至关重要。最锐的‘集’字营被围困在地上，突围无望，看就要覆灭。‘严’字营却趁敌军主力围困地的时候直接潜后方，端了敌人的大本营，烧光了粮草辎重，俘虏了敌军主将

“救命啊——谁来救救朕……”缪玄的里闪过绝望与不甘。皇里守卫森严，人来人往，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很少。他不信自己会死在里。可素心殿是不祥之地，里人情愿绕路也不愿从此经过，上空无一人。

“皇……玄儿错了、错了、错了……”缪玄涕泪横。

缪玄开始哀哀呼痛，连连求饶。

地上的两个人嘴被堵住——因为我暂时还没想让他俩说话，神的意思却很一致，无疑都在附和立德，尤其是权凝，一副不可一世的少爷姿态。也对，毕竟当年的事，他比立德知得更少。这位二世祖不必说话，只要带着耳朵听就行了。我抓他来，无非是作个见证，再通过他的嘴把消息传给他那位针对我的皇后。今天过后，我看她还敢不敢再压着我和四殿下了。

我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心中的郁闷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家曾经是多么风光，我还记得未嫁时家中的荣景与初嫁时在里的得意。可惜衰败了太久，别说外人，连家人自己都不敢再心存期盼。立德少年时就是个安于现状的弱公，现在更是窝到了骨里，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将门豪迈。立德媳妇天天在府里闹，他连还嘴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