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蓝又问她，“那你想不想把这个送给全福？”

原摇了摇，有些不信。陈致远虽和她过日说不到一块儿，但这事，他还是不来的。

木蓝住的这条巷靠近北街，她上街买菜的时候，看到巷有不少来来往往搬货的。下正是盛夏，天气，没搬几趟货，就浑都是汗，燥。

木蓝白日里没什么事，就想在巷支个摊，卖酸梅汤什么的，也好攒下些钱。虽攒不了什么大钱，但她想着能攒几个是几个，多少也能贴补贴补伙。

木蓝刚穿越过来时，守在床边照顾她的是巧心。

陈致远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跟王员外家的闺女清清白白，压就没她说的这回事。也不知她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于是就跟她说，这是虚乌有的事，叫她不要想，更不要跟人说。那王员外家的闺女才十五，往后还要嫁人，可不能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木蓝告诉了他郎中说的话。要是能熬过十天半个月，就算是熬过去了。要是熬不过会怎么样，郎中没有说，但也能猜得到了。

见木蓝没反应，又说，“要不，巧灵，这个就给全福让他抱着玩吧。”话是对着巧灵说的，睛却往木蓝脸上看。

木蓝说，等巧心病好了，就让她去上学吧。

见木蓝了，她才讪讪地走了。

夏桂香又说，你也是心大。二叔长得好，又年轻。我听说王员外家有个闺女，模样落得灵。

裳收到柜里去。又说，最近的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凉下来。

原耳，除了陈致远的话她听不去，旁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等陈致远回家的时候，她就问起了这事。

木蓝见是这样，去了南街的夏记粮铺称了一小步袋的大米，回家煮了碗白米粥。这年，白米饭稀罕，白米粥也稀罕。碗里的白粥飘着米香，旁边还搁了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木蓝问巧灵，“你喜不喜这个虎枕？”

陈致远走到巷的时候，木蓝刚要把几只碗收筐里。

又问木蓝，“二叔也同意？”

陈致远呆呆地看了她半晌，却笑了。“巧心也到了读书的年纪。还是你想得周到。”又说，“送她去县里的新学堂吧？”

巧心摇了摇，她什么也不想吃。

木蓝拿着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是娘好。”巧心笑了。她觉得娘现在这样好的。隔家的草，她娘跟人跑了，她爹又给她找了个后娘。有一回没人的时候，草偷偷卷起袖给她看，胳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针。草说，那是她后娘拿着绣针扎的。

夏桂香啐了她一

这天吃完晚饭，巧心跟阿宝帮着一块儿收碗筷，陈致远对木蓝说，你累了歇着，我来洗。

要往常，巧灵她娘一准会说，“既然全福喜，就给他吧。”

夏桂香见想好的话没地方说了，也觉得没意思，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木蓝也没留她。

她连连摇说，女娃上什么学堂？这不是糟践钱嘛！难上了学堂，就不用嫁人了？

“我来拿吧。”陈致远说。

最近木蓝每日都要煮上一锅酸梅汤。酸梅汤里加了乌梅山楂，还有冰糖陈，喝着开胃解渴。

木蓝熬好了药，端给巧心喝了。又问巧心想吃什么，她去。

木蓝转对夏桂香说，“孩不愿意。她的东西，我不能替她主送人。”

木蓝用攒的这百十来个铜板请了个郎中。郎中说巧心得的是伤寒。开了个方让去抓药。又叮嘱别给她吃难克化的吃。

这时候虽然县里设了新学堂，除了教认字，还教洋文和算术，但去新学堂的女学生不多，只有凤麟角的两三个。

从那以后，原每回心里不痛快，都要把王员外家闺女的事拎来说一说。

“那是你病了。”木蓝说，等她病好了，就煮白米饭，再炒一盘土豆丝，个红烧。那时候就吃着香了。

巧心想了想又说，“娘，我喜咱们现在的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

他回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瞧郎中？上回巧灵病了的事，他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

这句话把原镇住了，再也没有跟人提过这件虚乌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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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汤一碗一个铜板，便宜又解渴。摆在巷没多久，就能卖完收摊。一天下来，除去本钱，也能赚上二十来个铜板。

只是陈致远已经在阿宝的屋里住了有段日了。原也抹不下脸叫他回正房睡。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到了现在。

郎中临走前说，这病不是个小病，十天半个月后要能熬过去，就算是好了。

走的时候，夏桂香的儿全福手里抱着巧灵的虎枕不放手，夏桂香笑着说，“你看……这。”

第6章

陈致远在阿宝那屋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临走前，仍是留下了些银钱，又嘱咐了巧心几句。

晚上，木蓝早早地就关了门，熄了油灯睡下。

原一听这个，原本信七分的，如今信了九分，更是觉得陈致远跟那王员外家的闺女有什么。不然，怎么还心起人家的名声来了？

“我喂你吃。”木蓝说。

巧心尝了一小白粥说，“从前闻着白米粥的味，就馋得。怎么现在吃着觉得没什么味儿。”

上年秋天，夏桂香来串门的时候说，二叔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哪个男人憋得住？别是外有人了吧。

因此，等巧心的病好了以后，她要去新学堂上学的事，就在街坊邻居里传开了。连陈致远的大嫂夏桂香都听说了。

当天晚上，陈致远就坐着张家的驴车回来了。

巧灵摇了摇。

她攒够这些钱的时候，一向省心的巧心却病倒了。

如今巧心病了，守在床边照顾的，又变成了木蓝。

这是一回，夏桂香空着手来，也空着手走的。

隔张家的驴车常去十八里铺，木蓝就让人带了信给陈致远，告诉他巧心得了伤寒。

这天陈致远从十八里铺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在巷卖酸梅汤的木蓝。

后来，还是她娘家的大嫂从隔的清和县来正源县看她，用一句话醒了她。

她先是给巧心她们盛几大碗。剩下的，就拿到巷去卖。

等夏桂香走了，巧心担心她娘又跟她爹闹，就对木蓝说，“娘，大伯娘说的话信不得。我小时候，她还说我是捡来的呢。”

夏桂香的三女儿巧红，跟巧心差不多年纪。她听说巧心要去新学堂读书，就拉着她娘的袖说，“娘，我也想跟巧心一样去读书。”

木蓝卖了一段日的酸梅汤，攒下了百十来个铜板。这些铜板刚好够搭个驴车走正源县的地界。

巧灵了。

她娘家的大嫂说，妹妹你糊涂啊。这话到我这里就打住，可别再跟人提起。要是坏了王家小的名声，那妹夫也就在十八里铺教不成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