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善恶恩怨亦如这祇树给孤独园之名，一笔归一笔。是谁的善业便是谁的善业，是谁的孽报便是谁的孽报。

让人怎么能甘心。

持盈长便说，世尊在黄金铺就的舍中，为诸比丘说当年菩提树下如何证成佛。

云秀看着底下丑态——比起对这些恶人的愤怒来，心中更多的却是为持盈长而难过。

行寂和尚早已混失智，抱着骷髅发念和暴，“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持盈长闭上睛，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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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长将埋在她肩膀上，说，“……杀了他们。”

三女俱已现本相，都是皱腐的白发骷髅。然而坛上“诸佛”一个个锁链缚，缠着骷髅垂涎狂，不忍释手。

可是，没有。

锁链缠住这些人的下|，层层绞，而后骤然化作无数碎刃，切得粉碎——同持盈长所用幻术不同，这一次是真的酷刑。

持盈长终于睁开了睛。

持盈长将这些人都踢下了法坛。

便有人矫矫磊磊，披七宝袈裟，手托丹书铁券而来。

——天法相已维持不住，一步一散，她渐渐再度变回当日那个受辱的女。披散发，法衣凌。

持盈长其实已然无所谓——她本是慈悲之人，纵然复仇，可当要下手杀人时，依旧会悲伤落泪。可最后一意气却让她哭着笑来，“……我若说算了，那我受的那些罪，究竟算什么啊……”

随着她的话音，众人便如置在祇园舍中。一些人中，金铺满了园，灿然夺目。另一些人中，须达长者虔诚皈依，贫而乐。

“当日你见我容貌，可曾心生邪念？”

行寂法师心神大，不觉睁开了睛。便见化作了持盈长的模样，波清澈，锦心绣。洁净好，却如万千山横亘在前，不可逾越。于是贪嗔痴慢四毒并生，刹那间心涌。他翻将推倒在地，妒火与|火再也压制不住，相尽显。

她调伏心中障，问，“一报还一报。如此，可够了？”

底下众人没这些人那么多恶行恶念，便也不能全看见这些人所见、所受的酷刑。却也都看清了他们在问中所的丑态秽行。纷纷嫌恶躲闪。

行寂对他作恶，仅仅是因为嫉恨。因为知晓其人的才能自己望尘莫及，故而心生歹念，尽坏事将她拖地狱里。而其余诸人对她作恶，亦仅自本心丑恶贪。

片刻之间，诸佛尽都陷落，丑态毕。唯独一人毫不动容——正是行寂法师。

化而为天相，正是波旬本尊。她面青黑如阿修罗，忿怒恐怖。千手持锁链，脚下踩着锁链锁住的众人。

第81章蜡炬成灰（九）

众人便见诸佛后，有女自祥云飞中现，绫罗半遮，曼妙妖娆。她们笑盈盈的缠绕在诸佛周遭，莺歌燕舞，芳香醉人。

行寂法师依旧不为所动。

地府之门开，无数怨灵和执念涌人间，自这片土地的一

……她的一生，就只因为这微不足的理由，而零落成泥碾作尘。

不知是谁先指着行寂和尚，“是他指使的——是他说你不洁，我们才……”惊恐慌之下，恶言再度脱而，“是你先失贞的——我们不过是睡了个破鞋，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凭什么啊！”

云秀听到这些的惨叫，心中一凛，便觉脑中无数念不已。

云秀立在法坛上，静静看着持盈长的执念同修为一化作荧光，散落在风中。

锁住他的钩铿的锁上。行寂和尚捂着嘴，呜呜不成声。

而天锁链如龙般绕诸佛七匝，六钩勾住了诸佛的六。

持盈长剑来，也跟着走下了法坛。

其时，天前来娆。他先派了自己的眷属。

已夜了。

她让她尽情的去大闹一场，她却先设下了这场审问。

持盈长便轻轻的说，天使众眷属颂其功德，声名远播寰宇。

云秀便将空中未落的变作了锁链。

“当日在木兰观，你可曾持刀迫，玷污我？”

持盈长便说，他又派了自己的眷属财。

持盈长如看尘埃般看着他们，“你们已残缺了，再残缺些，也不算什么吧。”

持盈长静静的看着他，继续说，天便又派了自己的眷属权。

“已经够了，剩下的我来吧。”

云秀顿了顿，，“我还没杀过人，大约下不去手。”

世尊再度现，而他们各自化为菩萨、比丘，正聆听世尊讲经。

也许直到生命的最后，甚至直到前来复仇的此刻，持盈长心中执着的依旧是——为什么这么对我。

底下众人微微动起来。

惊惧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中伤势撕裂扩大，有万千毒虫自他们中涌，开始啃他们的血、肢。

唯独持盈长所化之天女不安于座，正立在世尊旁，面朝诸佛，不敬不礼。

持盈长轻轻了。

他们不似行寂和尚那般熟读佛经，便也没那么，此刻已然清醒过来。

锁住他男|的钩铿的锁上。行寂和尚扑倒在地，厥过去。

行寂和尚在惑中微微动容，锁住他双的钩铿的锁上，鲜血飞溅。行迹捂住双目，哀嚎不已。

须达长者以黄金铺园，却未铺到园中树木。园中树木仍为太祇陀所有，是太祇陀所献，故称祇树。须达长者乐善好施，国人尊称他为“给孤独”，园是给孤独所献，故称给孤独园。

行寂法师眉心微微一颤，稍稍有些不能安坐。

她碾住行寂和尚，斥问，“就为了这般理由？”

钩收，在嘶嚎声中扯断了他们的。

便有人华服衣，遍珠翠，捧黄金而来，笑盈盈的领了诸佛去华屋金窟。

也许直到最后一刻她也还在从自己上找原因，侥幸希望或许是因她无意中错了什么，才最终招致这一切。

云秀便微笑着请拍她的脊背，“那么，你就放下执念，安然去吧。”

“当日你评论我的品行，可曾有秽言妄语？”

持盈长目光望向了被锁住的其余诸人。

持盈长微微一笑，便在她怀中，化作万荧光散去。

云秀见她模样，便知她内心痛苦。她仅剩残魂。若此刻杀人，怕真要堕不得超脱了。便自梧桐树上跃飞下，用斗篷遮住了她的，轻轻的揽住了她。

当日她没有泪，甚至其后两年多屈辱中她也都没有泪。此刻却不知为何，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