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玄镜大闹弑玄军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楚是夜以为洛绍兮良心发现了，殊不知门外站着的正是离秋，她的底还藏着极的倦。

——“别说我，那你呢？我和南国只能选一个，你选……”

洛绍兮一个回手将他摁下去躺着，不满：“别动！”

——“我都要。”

“嗯，只是天已冬，锁关在漫天飞雪，恐怕……”

洛绍兮到脉象尚虚，这孩还丝毫不把自己当回事，气：“你小别以为闯过几次鬼门关，阎王爷就真的不收你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简直胡闹！人家有血玉护，你有什么！接下来别跟着北上了！”

他回到床榻边坐下，看着沈为容平静的睡颜，毫无血，他默默将一个小袋了她的手中。

天鸿城一片安宁，再无烽烟四起的嘈杂，整个弑玄大军剑指苍北，整装待发。

宇文无异忙里偷闲时便会跑去北城楼观望，他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北原故土，如今只剩一步之遥。

霍离秋陡然脸红，却听见楚是夜在耳畔低声：“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她对那天晚上的事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早被玄镜打伤了肩骨，力减了几分，一掌下去怕是……

霍离秋赶上前几步护住容儿，只见霍简双眸通红地瞪着她，一声不吭地将玄镜扛在肩上救走。

恍如回到千树万树梨开的季节，墨苑景如画，她半夜听见“咚”的一声，于是抄起一木悄悄来到院，却看见梨树下躺着一个浑是血的人……

洛绍兮不比叶承泰面冷心，他就是一个面冷心冷的人，仅存的一丝温情也只留给了最亲近的人。他不想迫楚是夜，只得将调理的药方又心修改了一遍，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去了。

不知谁人惊呼一句，众人皆是不敢轻举妄动，宇文无异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地审视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简护法”。

那夜之后，霍简弃城而去，天鸿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城，弑玄大军乘胜追击，而玄氏落已是名存实亡。

——“那，我和天下你选一个，你选什么？”

玄镜倚在石像底下借酒消愁，手边全是空空如也的酒壶，里面曾有的烧酒，如今却只剩残冰。

楚是夜嫌弃地将他的手推开，洛绍兮倒是习以为常，转又把住他右手的脉，细细揣起来。

“真麻烦……”楚是夜随嘟哝一句，不情不愿地侧过脸去。

锁关尽那尊圣女石像仍旧风姿绰约，屹立在风雪之中，波澜不惊。

离秋的手忽然被楚是夜握住，她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楚是夜便拉着她往床边去，关切：“好了好了，这些事你就不用心了，赶休息一会儿。”

“可是……”

离秋言又止，倚在枕上心有不安，楚是夜见她辗转难眠，索躺在她侧，翻将她抱在怀中。

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她的睫有这么长，一时忍不住伸手轻拂，碰的一刻，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的手还在胡地摸着酒壶，很快，有人递上了一壶未开封的酒，玄镜顺手接了过来，揭开盖便是芳香四

不知什么时候，他前一黑倒在地上，忽有一日，他从梦里苏醒过来，似乎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洛绍兮的脸。

“是武宗后人！玄氏的至尊护法！”

他偶尔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见……

待霍简带着玄镜远去，这个撕心裂肺的夜才迎来了终结。

玄镜瞳孔骤缩，还未开，怀中的人已然失去了意识。

所有的痛楚一瞬间倾泻而，玄镜悲嚎一声，旋即元气大伤，蓦地昏厥过去。

洛绍兮此人发个脾气还要兮兮的！

他觉得自己太蠢了，这段时日他不止一次地哀叹着“早知今日”——他当初就应该不不顾地留在慕家，至少能陪着她，不至于让她牺牲自己到这个份儿上……

楚是夜看了看自己接下来要喝的药，差没有一撞死——堪比人生百苦了！

“这样也好，省得那个白愣去了北原之后还心不在焉的。下玄氏已然败落，弑玄一事行至八九，就差无异那小带兵主玄虚了，白贺也不用跟着去。”

“没有起，不过大当家说人事已尽，剩下的只有天命了。白贺刚刚把我替下来，我就过来找你了。”离秋说得极为平静，还撑一个淡淡的笑。

离秋捧着茶怔怔地了。

释然的一瞬，霍离秋觉得疲惫不堪，再无任何气力，沉沉睡了过去，楚是夜听着她均匀的呼声，悄然将她搂得更。

楚是夜趁着离秋神思恍惚，赶将洛绍兮留下的药方揣了怀里。

——“不能都要，只能选一个。”

前线的军机大会昼夜相继，湖岸势力因群龙无首，唯有宇文无异一人扛鼎——那位先生原本要回来主持大局，可鬼童元气耗损之后忽有一日不知所踪，自然也没有人知先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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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殊途

待找回简弟与玄镜，一切就都结束了。

“离秋？你怎么来了？公主如何了？”

“你不去诊治南国公主，跑来我这里瞎转悠什么？”楚是夜捂着半边隐痛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择……放到现在……我还是会选你……”

说来也巧，他每次来到北城楼都会碰见东原义军的几个统领，今天是叶承泰，明天或许是鱼阿，他们也在怀念这片故土——曾经浴血奋战，随后生离死别。

“对了，白贺刚刚告诉我，说他打算留在天鸿城守着容儿，就不北上了。”

“嗯。”

白贺将窗轻轻合上，挡住外面呼啸而过的寒风，屋内烤起了炉。

楚是夜虽是叹活着真难，可心里却始终耿耿于怀，洛绍兮说得对，离秋有血玉护，可血灵反噬的痛楚明明已经一分为二了，尚且似洪猛兽，那他不在的时候，离秋一个人是如何扛下来的？

楚是夜赶给离秋倒上一杯茶，宽声：“你别担心，洛绍兮仗着自己医术，就喜虚张声势，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公主肯定会醒过来的！”

——“选你。”

“娘……”

玄镜不甚清醒地唤着，他的视野里唯有白茫茫的一片。

楚是夜看着弑玄军营恢复和平，看着众人为了伤员忙前忙后，看着离秋寸步不离守在沈为容侧，他终于缓了一气。

正当众人手足无措时，远刮过一阵旋风似的影，遽然降临，行剥离了玄镜与沈为容。

“不可能！”楚是夜猛地翻而起，“好不容易到了最后关，我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