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儿，你林妹妹是我和你姑父反复写信，才接了来教养的，你这要接过去，是怎么个说法？”

紫鹃不敢动，王夫人看看贾母，“母亲快别伤心了，外甥女在这府里六年，老太太疼的心肝一样，去大老爷府上住住，也是亲舅父的。得空会回来看您的。”

贾琏看贾母哭，心里没来由的也是一酸，可想到未曾谋面的母亲、哥哥，凉凉地在边上说，“若老太太真舍不得，就定给宝玉吧，也长长久久地留在老太太边。二老爷今儿休沐也在，二太太也在。”

屋里的丫鬟赶去抢那玉，生怕摔碎了，贾母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鸳鸯就赶给老太太顺气，哄着老太太，“老太太，老太太，莫急莫急。”

贾母知这是托词，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但是不给黛玉走，怕是也没的善了。拉着黛玉的手就下泪来，“玉儿，我的玉儿，我最疼的就是你的母亲。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好容易得你在跟前，养了这几年。还要舍了我这老婆，这是要剜了我的心啊。”

贾母过气来，摸着宝玉的脸说：“宝玉，这世上的事儿，不能都随了你的心的。你的亲事得你老主的，你问你老能不能。”

“老太太说这话，都要问问姑妈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了。一面不想给宝玉定林表妹，一面还纵着宝玉和林表妹坐卧不忌，是想要林表妹给宝玉妾？还是想宝玉娶亲的时候让林表妹去死？”

玉宛如三五岁小儿，这就是一个没不大的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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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哭的不能自已，方才贾母跟前的一幕，看宝玉只能哭求老太太的样。甩了宝玉要拉她袖的手，“宝玉，你别拉我的袖。

贾琏气，指着宝玉说：“老太太请看，宝玉多大的人了，都已经有了屋里人，还拉着林表妹的袖不放。请问二太太，是想给宝玉和林妹妹订亲事吗？”

宝玉看林妹妹必须得走了，一腔痴意发作，摘了通灵宝玉摔了下去，“我不要这劳什了，我不要这劳什了。”

“宝玉，你是娃吗？就知喊老祖宗。你可知林姑父十三岁了学？你呢？”

“老太太，给外边人的说法是：姑父去世不足半年，林表妹有父孝在，不能冲撞了省亲的贵妃娘娘。”

“老太太，您和二老爷、二太太应承了的婚事，日后还会辜负了表妹这个孤女吗？等林表妹孝订亲也不晚。”

“一直这样？等宝二门了，

“宝玉，你也说了是一小的情分了。是我要走？还是老太太和你太太不留我？宝玉你说，我继续住在这里，以后呢？”

紫鹃赶扶着黛玉去，

贾琏就恭恭敬敬地给贾母磕，然后又给王夫人一个长揖，也去了。

宝玉哭的哽哽咽咽，“妹妹，我哪里不好，我给妹妹赔不是。妹妹不要走。咱们一小几年的情分，妹妹就不要了吗？”

屋里的李纨、探、惜都呆立在那里。照理说，李纨该带着姑娘们离开，可贾琏劈盖脸的那一番不留情面的话，把她震傻了，待到紫鹃扶黛玉离开，她才醒过味，拉着惜、探也跟着悄悄去了。

“父亲要我接林家表妹去侯府住，娘娘省亲后再说吧。”

黛玉就噎噎地哭起来，任由贾母拉着她的手。

贾母无言，看了看王夫人，只是搂着黛玉哭，也不宝玉扯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王夫人半低，转动着手里的念珠，抿着嘴，不发一言。

黛玉自初三那日回来，就暗暗收拾了自己的随东西。如今紫鹃得了贾琏的不得遗落一件，禁不住和黛玉说：“姑娘，都带走，以后不回来了吗？”

黛玉哭着。这里再不能留了。自己再留在这里，就是向众人说，自己愿意给宝玉妾了，或者说自己就是想寻死了。想到父亲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百般不舍的悲愤忧伤，那泪就同断了的珠串般落。

贾母不乐意，“琏二。宝玉还小。”

贾母顺过气来说，“你待如何？”

贾母再无话，摆摆手。

宝玉转过去拉王夫人的袖，王夫人板着脸扫了宝玉一，宝玉就不敢吱声，缩回了老太太边。

“琏儿，你表妹尚在孝期，如何就能订亲？”

贾琏喝紫鹃，“还看什么，还不赶给你姑娘收拾东西去。一件也别落了。”

宝玉哪里敢去问贾政，在贾母这里哭了半晌，最后是王夫人吩咐琥珀，带了哭哭啼啼的宝玉去了。

贾琏冷看着宝玉的这番说念哭闹，心里对自己更唾弃了几分，就这么一个不如意就哭闹发的孩，三岁就该教了，五岁还这样，那就得大板伺候的混球，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妒忌那么久的？！自己既往也是混的可以了。二叔有这样的儿，是应了他那句：怎么不是你替了珠儿去。要是有珠大哥哥在，贾琏想起自己跟在贾珠后面的日，没来由的情绪就低落下去。

黛玉就拽自己的袖，王夫人瞪了宝玉一，抿了嘴不说话，宝玉讪讪地挪到贾母跟前。“老祖宗，老祖宗，我不要林妹妹走。”

贾母的脸急剧扭曲，王夫人扑过去，“老太太，老太太。您可气不得。”

黛玉早在贾琏说那番话的时候，看王夫人只是抿嘴不说话，看王夫人对她的不喜；而老太太也不接琏二表哥的话，看来是没有要给她主的意思。她虽是朦朦胧胧地觉得宝玉是难得的贴心人，现在还情窦未开，远不到非卿不嫁，一腔痴心俱付的时候。琏二引起的羞涩都化为了羞恼、羞愤——给宝玉妾，还不如死了好呢。

又说紫鹃，“快扶了你家姑娘去收拾东西，别拉下什么。”

宝玉是经了贾母那二日，住在他外间大炕不能挪动的事儿，吓得也收了那痴，赶扑过去，泪满面地说：“老祖宗，老祖宗，怎么林妹妹就不能留在家里？”

“琏儿，你们父接了我的玉儿去，可要好好待她。不然我这老婆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依的。”

“咱们就一直这样，不好么？”

“老太太放心，我父亲定会给林表妹寻一门，林姑父在世，也会激涕零的好婚事。”

紫鹃比黛玉大了三四岁，一向服伺黛玉用心。看宝玉和自己姑娘亲亲密密的，比琏二爷待凤还一截，她心里未尝没有自己的打算。但今日见贾母和王夫人的样，知自己的打算终是没了着落。只是还有些不甘心，老太太何曾有什么事不顺着宝玉的心了。

宝玉不死心，带着琥珀来找黛玉，“林妹妹，林妹妹，你就舍得我，舍得老祖宗走吗？”

鸳鸯赶过去给贾母顺气，待要说贾琏几句，看贾琏的气势，又不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