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在此刻确认了一件事。

（第三卷完）

王婉脚步顿了一顿，却也并未回，只是抬眸凝望着，从乌云里挤的半缕月光。

“我说让你走，你没听见？”

王婉伸手握住了脖颈旁的剑刃，就这样用手心里的力量，将雷引剑推离了自己的。

因为那把还染着血的雷引剑，此刻就横在她自己的脖上。

说完，她也不再犹豫，转离开了这个令自己心凉的是非之地。

雷引剑的剑刃冰冰凉凉，王婉的心也跟着一起如坠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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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修赤邪屠戮青城，将逃难至此的一千余名村民尽数杀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她觉到自己下握着的拳在忍不住地颤抖着，既是因为在方逸白修为的压迫下，开始展现无法克制的畏惧，也是因为她突然从心底开始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雷引剑缓缓垂下，方逸白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气息从自己的知范围内彻底消失。

——如果自己成为方逸白计划中的绊脚石，他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手。

一片恸哭声里，琴声开始悠悠响起，是一如既往的清泠悠扬。

王婉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她生生吞了肚里。

方逸白一步步靠近了她，他看起来很虚弱，脚下的每一步都好像耗费了他浑的力气。

在他的贴近王婉时，王婉看见他的脸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以及他泛白的嘴角淌的一丝鲜红血迹。

然后他也转过来，月下，他孤零零地站在那些成百上千的村民前，背影显得病弱而单薄。

样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在帮她自己。

实在可笑。

掌心的刺痛蔓延开来，提醒着她要更加清醒。

……

但只是片刻，她就从自我怀疑里醒悟了过来，继续：“逸白，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作为你的夫人，我有资格劝你再多想想。事情还未到无可转圜的那一步，你为何就笃定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也如同这轻轻薄薄的一层月，除了睁看着那些无力的命运，便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了。

“我知了，你……多保重。”

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明明她才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利用他的人，又凭什么指望自己在他心里有多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