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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房东与房客【xia】(6/6)

武松是个心的直汉。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不觉过了一月有余,看看十一月天气,连日朔风起,

只见四下彤云密布,又早纷纷扬扬飞下一天瑞雪来。好大雪!怎见得?但见:万里彤雪密布,空中瑞祥飘帘。琼片片舞前檐。剡溪当此际,濡滞猷船。顷刻楼台都压倒,江山银相连。飞盐撒粉漫连天。当时吕蒙正,窑内叹无钱。

当日这雪下到一更时分,却早银妆世界,玉碾乾坤。

次日武松去县里画卯,直到日中未归。武大被妇人早赶买卖,央及间王婆买了些酒,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心里自想:“我今日着实撩斗他他一撩斗,不怕他不动情。”那妇人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琼碎玉归来。妇人推起帘,迎着笑:“叔叔寒冷?”武松:“谢嫂嫂挂心。”得门来,便把毡笠儿除将下来。那妇人将手去接,武松:“不劳嫂嫂生受。”自把雪来拂了,挂在上。随即解了缠带,脱了上鹦哥绿紵丝衲袄,房内。那妇人便:“等了一早晨,叔叔怎的不归来吃早饭?”武松:“早间有一相识请我吃饭,却才又有作杯,我不耐烦,一直走到家来。”妇人:“既恁的,请叔叔向火。”

武松:“正好。”

便脱了油靴,换了一双袜,穿了鞋,掇条凳,自近火盆边坐地。

那妇人早令迎儿把前门上了闩,后门也关了。

却搬些煮熟菜蔬房里来,摆在桌上。

武松问:“哥哥那里去了?”

妇人:“你哥哥去买卖未回,我和叔叔自吃三杯。”

武松:“一发等哥来家吃也不迟。”

妇人:“那里等的他!”说犹未了,只见迎儿小女早了一注酒来。

武松:“又教嫂嫂费心。”

妇人也掇一条凳,近火边坐了。

桌上摆着杯盘,妇人拿盏酒擎在手里,看着武松:“叔叔满饮此杯。”

武松接过酒去,一饮而尽。

那妇人又筛一杯酒来,说:“天气寒冷,叔叔饮过成双的盏儿。”

武松:“嫂嫂自请。”接来又一饮而尽。武松却筛一杯酒,递与妇人。

妇人接过酒来呷了,却拿注再斟酒放在武松面前。那妇人一径将酥,云鬟半軃,脸上堆下笑来,说:“我听得人说,叔叔在县前街上养着个唱的,有这话么?”

武松:“嫂嫂休听别人胡说,我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

妇人:“我不信!只怕叔叔不似心。”

武松:“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就是了。”

妇人:“啊呀,你休说他,那里晓得甚么?如在醉生梦死一般!他若知时,不卖炊饼了。叔叔且请杯。”连筛了三四杯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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