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销终于抬起。

说这话时，他仍然没抬，侧脸俊专注。虽然与对方没有神接，但要是神经学家给他的大脑上最密的仪，就能通过脑电波确认此刻的情是诚恳又真挚的。

秦销没有回看程嘉嘉，拇指过汪悬光嘴上的白碎屑，又收回来，自己掉，然后慢慢微笑：

秦销依然沉默。

她垂下，顺从吃掉他手中最后一白，慢慢嚼碎咽下，目光望向窗外。

程秘书犹豫了一下：“几位痕鉴专家。”

“监控视频显示昨夜非常平静，汪盏小一直在房中睡觉，到了早上七，她突然从画面中消失了。

稍作停顿，他又：

秦销又问程秘书：“都有谁在现场？”

“……”

“白诺，魏家的那个楚湘，或者其他想要搞事情的人。”

“宝贝，嗯？”

“凌晨就走了，他那边的资源庞大，不太好手，”程秘书，“我们正在查疗养院附近的车辆，昨天晚上八钟服夜药时，汪盏小还在病房，所以会把八以后所有的车辆都查一遍。”

汪悬光：“好，你忙你的吧，一会儿不用跟我回阿家了。”

那十指白皙修长，指腹在光柔的白上轻轻一拂，拨掉了碎片。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动作，却无端让人联想到毒蛇的蛇信掠过肌肤表层。

她的视线收回来，移到餐桌对面，三枝鲜的白玫瑰斜后方，秦销淡淡地“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剥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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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供病房的窗帘全数拉开，光照在餐桌上，桌上新鲜的白玫瑰落下一滴珠。

两人隔着一尺的距离，对峙了几秒钟，汪悬光放下手中没吃完的三明治，低下就着秦销的手咬了一。

汪悬光冷淡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冷笑，望着秦销，直截了当地说：

虚空中一不可见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起一圈圈刺痛的波动。

长寿面、三明治、冰式、豆浆、煮、果和蔬菜。丰富的早餐之间，还摆着一只iPad，屏幕上是疗养院的录像。

医院门外排起长龙车，城市喧嚣被玻璃隔绝了大半。无人说话，病房一时非常安静，只有壳碎裂发轻微的“咔嚓”声。

秦销眉又松开了：“那直接送你去我那儿吧。”

汪悬光问：“白诺院了吗？”

汪悬光冷冷地盯着他，张开。

“你看，愿意为你们赴汤蹈火的，大有人在。”

“也许我有帮手。”

秦销沉声：“——”

如果昨天正常更完一章，周日就是休息日。但是昨天因为没有正常更新，所以今天不算是加更，只是补了昨天的更新，明天周一还是照常更！

秦销温和：“我是你的不在场证明。”

汪悬光一言不发，无机一般的黑瞳孔倒映男人白皙冷静的面容，略一挑眉：

“去看空床位吗？”

空气鸦雀无声，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两声。

“你觉得我想听这个吗？”

“我知，”秦销平静地望着她，“但我就是想告诉你。”

秦销面沉如，用拇指抹净她的角，凝视着她淡的嘴，回避了上一个问题，轻声说：

程嘉嘉关上门退病房，餐桌旁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平板电脑上还安静地播放着监控视频。

“……”

抱歉大家久等了。

汪悬光不置可否。

“为什么？”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摄像被人黑了。昨天夜里整个疗养院的监控视频都是循环播放的，汪盏小下落不明。”

“绑一个疯了的前情妇？”

“玩到午睡吧。”

良久后，秦销缓缓开，平稳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沉郁：

原计划是个20万字的故事，但是现在30万多字了才第三卷，所以有些剧情需要大调，最近一直被日更死线追着跑，直到昨天在没捋清后续的情况下写就写砸了，早上睡醒先删了昨天那章，然后立刻开始写，本以为写到下午怎么也能更新了，结果还是超过了8:30……【鞠躬.gif】

“昨夜在病房外现过的，只有巡逻安保，我们把监控视频看到第三遍时，发现凌晨四的那班安保昨天并不在值，他是前天那一班的。

秦销拿起一颗无菌，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黑衬衫的袖卷到手肘，畅的小臂线条：

他的黑衬衫扣系得不严，清瘦的脖颈和一段锁骨，略低着，睫在日光中垂落十分优雅的弧度。

“就因为你侵犯过我？疯了我阿？这就值得偿命了？”

医院外的街上堵得不通，对面连续几间寿衣店的广告牌在日光下冷冷闪烁。满街飘的柳絮杨絮不知何时消失了，一棵棵笔直的绿树簌簌摇曳。

秦销坐在椅中，洗过澡，换了药，胡茬剃得净，衣领间散发着淡淡的黑雪松芳香，沉静的睛望向汪悬光，问：“你要去疗养院看看吗？”

方才在床上跟她缠绵又温存的男人不见了，穿上西装，他又是那副不动声的上位者模样。

她慢慢地嚼碎咽下，睫垂落着，挡住眸底冷光：

汪盏陷在柔的豆袋沙发中，望着天板上悬下来的一排千纸鹤，像小猫似的抓挠着玩。

“有时候，我也庆幸和汪盏有这么一段的。否则，我和你就永远没有相遇的机会。”

无踪（二更）

“秦先生，汪小，”程秘书站在门，“昨晚九一刻，有一辆黑现代用了专业的反侦查技术消失在宋庄，与它先后接过的六辆车中，有一辆河北牌的大众，车主是牧逐野。”

杨醇满意地，用嘴咬住勺，手指勾着罐开关用力一拉，扑鼻而来的香，刺激得鼻腔发，来不及捂住鼻，背过“啊嚏”一声，喃喃：

秦销没答，汪悬光也不追问。

没有装模作样地说“在现任面前不能提前任”、“我昨晚唱了你给我唱过的歌，惹你不兴了”，就只是剥着前的无菌。

·

“谁都有可能。”

“我没有过你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你。”

闻言，汪悬光微微笑了起来，底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嘲：

汪悬光也穿整齐，长发盘在脑后，不以为意地吃着草。

程秘书站在桌前汇报：

他的嘴角搐两下，又问旁的护士：“她这样能玩多久？”

她没理会那碗面，咬了一金枪鱼三明治，问：“你觉得谁的？”

汪悬光波微动，但表情纹丝不变，继续咬着三明治：“我阿丢了，你好像一都不上心？”

吃完了一碗拌着果的草，汪悬光又拿起了三明治，秦销却将长寿面推过去：“面是全麦的，一吃下去，不要咬断。”

昨天差被抄家，善后工作有一箩筐。清算损失、排查内鬼、安置B组、重新建立安防系统……哪里分得人手去寻找一个无关要的汪盏。

“遇见你以后，我一直在犯错，用狗吓你，把你放在餐桌上，对你说那些混账话。但是……”

“‘Charlene·Wang’回国也快半年了，”汪悬光望着窗外，眸底倒映着碧蓝的天空与远的城市天际线，平静地问，“就不会有自己的爪牙吗？”

“那位弱智到把你气得回来跟我摔门的英雄？”

“没有了我阿，我凭什么还会和你坐在这里吃早餐？”

单面玻璃后，杨醇手里捧着一盒午餐罐，看习惯了“汪小”或嘲讽或冷漠，冷不丁见到这样天真烂漫的神态，像见鬼一样到骨悚然。

那双温柔邃的黑睛，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因为你我。”

一间陈设与疗养院病房完全相同的房间。

“谁想我呢？”

秦销微微皱眉，正要反对，只听汪悬光又说：“我没什么要收拾的，派人把电脑和我上班背的那个单肩包，挂在玄关的，拿过来就行。”

白咬去了三分之一，糖心顺着嘴角了来，质粘稠如同血。

“你唯一的嫌疑人是我。”

虚空中的弦越收越，几乎张到窒息的气氛中，那只举着的那只手纹丝不动，见汪悬光中无，秦销又用神示意她再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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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某个角落。

没等汪悬光反相讥，他便将那颗剥得光的无菌递到她边，和上一句同样认真的语气，又：“还有……你得宰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