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收留她并不是为了教她习武。

然而好景不长，李夫人的名不仅盛传江湖，还飞了里去。皇帝对所谓的天下第一人很兴趣，于是李夫人便成为了后妃。

妙妙喃喃应了一声。

妙妙小心翼翼上前，居然当真被了块糖。

妙妙倒也不固执，反正在剑山吃喝不愁，又有什么好忧心的？

四师兄欣极了，把手里的烤串递给她：“师妹多吃，瞧你这细胳膊细的，这得打熬多久才能把基打牢啊。”

“外还有言，”四师兄说这话时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贼似的贴到妙妙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大师兄是师父的私生，就是当年和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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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是剑山五弟百里容。

青年一时没再回话。室内气氛霎时冷掉了，妙妙低看鞋尖，想找个地钻去。

妙妙想了想，鼓起勇气说既然她被剑山搭救，那她合该去向掌门他老人家当面谢。她话说得认真，剑山大师兄不知听去多少，而百里容莫名其妙笑弯了腰。

妙妙说好。

然后皇帝死了。没有前兆，查不蛛丝迹，正值壮年的皇帝突然暴毙，他上甚至没有致命创伤，太医说死因是脏腑衰竭。

青年放下药臼，过来给妙妙把了下脉，他说话时也没什么表情：“恢复得尚可。”

她上的伤密而不，看起来鲜血淋漓很是凄惨但其实都没伤到要害。昏迷的主要原因还是质孱弱，若是换了一路抱她上剑山的那位火炉般的少侠，他受这伤都不影响日常习武。

这天下第一并非虚浮的名声造势，而是世人目睹过的事实。寻常绿林好汉多说一句以一敌十，江湖侠客能战百人便可称一声宗师，而李折——曾经有人问过，李折当真是人吗？

李折没有反抗。他在牢里遭受严刑拷打时，皇亲国戚们一个接一个死亡，直到最后给李折上刑的人恐惧地趴服在地磕，请求李大人的原谅。

妙妙醒来时间残留着药汤的苦味。

妙妙回了自己的名字。

气氛更尴尬了。

剑山掌门乐呵呵：“我收了五个弟，都是些顽劣男儿，这山都被他们吵得不清净了。”他停顿了下，见妙妙把糖块送中鼓着腮帮听他说话的模样，他没忍住笑了声，“我见你合缘，可要我门下？”

天下第一的李剑客开宗立派，剑山首徒便是他的养李玄晖。

剑山掌门李折是天下第一的手。

青年外表二十余岁，神沉静，眉心有颗红痣，偏寡淡。比起以武犯禁的江湖人，他看起来更像是饱读诗书的名门弟，或者带发修行的家人。

“妙妙。”师父说，“衣服脱了，过来。”

及青年平淡得近乎于冷漠的目光，她又张地缩了脑袋。“我……”她糊着说，“我没有家。”

唯一的疑是飘落在皇帝尸上的一枝梅。当时李折的佩剑有梅形的暗纹，有打趣的戏称“折梅剑”，因而他嫌疑很大，没过几日便被捉拿审问。

“五师弟。”青年打断了百里容的咋咋呼呼，他从妙妙后走到师弟面前，平静，“有话就说。”

于是青年继续说：“再休息几日，等好全了便回家去罢。”

后来小皇帝想给李折加官爵，被婉拒了。

妙妙只是说：“谢谢四师兄。”

师父颔首：“不错。你该有个姓，随我如何？”

最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藩王继承大统。他刚死了父亲当王爷，转死了亲戚当皇帝，小孩人还懵着，就在臣们的跪拜中一步步走过殿前的台阶。

青年不为所动：“我意已决。”

无论前景如何，数十年后李折重江湖时，他边只有一柄剑和一个小孩。

……

那童在前方引路，带着妙妙绕过弟居去往后山。

剑山掌门的外表太年轻了。他看起来比弟们年长不了几岁，只有那积雪似的白发昭示了真实年龄。缠了几圈的布带遮住双，角似乎生来带笑，给人一德望重且护小辈的慈祥印象。

门被抵住了。青年瞥了百里容和妙妙相牵的手，语气听不情绪：“送她下山。”

从此以后，她就是李妙了。

好在这相对无言的尴尬没持续多久，敲门声响起，妙妙连忙过去开了门。

剑山掌门摸了摸她鬓角的发丝，像在摸最心的狸：“我是李折，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

妙妙认真：“四师兄说什么我就什么。”

妙妙疑惑地站直，没追问。

妙妙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年纪对自幼打磨骨的江湖人来说太大了，早已错过习武的好年岁，本又没有天赋，这样苦熬十年都不如师兄们一年的成果。

四师兄只是闲得慌才来和她谈八卦。

妙妙想了半天。

被百里容领着去见掌门时，妙妙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像是小时候过年时舅舅招她过去，从袖里掏糖块给她时的态度，温和又近人。

他朝妙妙招手：“过来。”

拜师

自从拜剑山，这几个月里师父都没有正式教她。端茶送的事了几次，侍剑、研墨、甚至半夜爬上屋陪师父喝酒，妙妙什么杂事都了，也没从师父中听到半句剑谱。

掌门正在给绿植浇，闻声回过，耳边挂的殷红坠晃了下，衬得那寸肌肤白如玉。

师父衣冠齐整，在斜照的月光下好似即将乘风归去。

德望重的师长也有年轻的时候。没有人知李折的，当他行走江湖除卫时，便已经是剑气凛然的李少侠了。

后山有一泉，附近修了亭台，夜下泉雾气蒸腾，上回廊仿若人间仙境。

百里容似乎习惯了大师兄的冷脸，笑嘻嘻回：“师父差我来问你想好没有？”

李折什么都没说。他走地牢时，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下几个偏远地区的藩王。

妙妙着糖块说话糊：“我不会武功……”

陪四师兄玩了一整天，妙妙很早就歇息了。半夜却被人叫醒，妙妙披上外衣开门一看，是师父旁的侍剑童。

百里容仍是笑：“这是师父的吩咐。”

名满天下的李大侠在某一天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上刑时基被毁沦为废人，有人说他明悟心境闭关突破，还有人说他是和太妃重续前缘双宿双飞去了。

妙妙猛然抬起。

有药草敷着伤，冰凉微麻的功效缓解了疼痛。妙妙睡着时被人换了一衣裳，连发上黏连的血块都被洗去了，她翻下床时正对上窗边低捣药的青年人。

他放下茶盏，面向妙妙走来的方向，脸上布条比白日里松了些，隐约能窥见肤上勒的红痕。

百里容：“那好。”他伸手拽住妙妙，一把拉她到旁，顺手关门：“那我带这位姑娘去见师父了，大师兄再见！”

最善战的少侠当最夺目的人。东篱山掌门将女许给李折，当时也是一段郎才女貌的谈。

掌门说：“这些话就不必了，我不喜繁文缛节。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哎你可不能把这话说去啊，”四师兄挤眉，“我相信师兄妹情才对你说这些，小师妹，你不会对不起四师兄的对吧？”

仙境中坐着白发的仙人。

她把嚼碎的糖块咽了，抬直视剑山掌门，大声：“是。”说着就要跪下磕，被掌门托着手臂止住了。

“大师兄——”他话说到一半，定睛一瞧是妙妙，话闸打弯转了圈，“姑娘你醒了？如何？有没有不适的地方？姑娘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端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