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打游秋（下）

安静咀嚼糖块的儿模样格外温驯，甚至开心地竖起了两只耳朵。没忍住，林湘小心翼翼抚摸它雪白而温的脑门。

呼噜呼噜，嘿嘿。

一块糖吃完了，儿打了个响鼻，亲昵地低蹭她的手，想舐她指上的甜味。受不了它这样撒，林湘扭问冯文瑜：“我可以再喂一块吗？”她对该如何喂养动毫无概念，生怕这只像狗吃巧克力一样会死。

冯文瑜早从腰间荷包里了两个糖块，闻言立抛一块给她。这个武将家生的纨绔女儿凑近，伸手顺着儿的鬃，将另一只手掌心的糖块放在边，毫不嫌弃地任它舐自己的手掌。

“吃了吧，絮，只吃这三块。”冯文瑜同匹说话，声线低低的，一也不轻浮。

难得见她这样，林湘心里啧啧称奇，结果没一会儿，她又因为不肯把荷包里的分糖块分给林淮，两个人闹起来了。你说她小气她说你不长记的。

超级孩气。

吵吵嚷嚷闹了一阵后，完成了投喂增加好度的步骤，她们终于记起了要教林湘骑的事，促她爬上絮的背。

“人站在的左边，像这样，左脚踩上镫，再一抬右，人就上去啦。下也是从左边下。”林淮抢着在一旁示范，上下的动作潇洒极了，几乎是一眨就完成了两次闪现。

说的就像把大象冰箱里一样简单。林湘从善如站在了絮的左边，然后……不由凝望着比她腰还一儿的镫发呆。

絮是匹大温驯的枣红，通的发红亮，只有额上生着一小块的白斑，大概是因此才有了絮之名。漂亮、温驯，这都很好，可是，它未免也太大了吧？

林湘转望向冯文瑜的目光里充满的自我怀疑。

“阿淮教得不好对吧？果然还是需要我来当夫！”冯文瑜夸张地一锤手心，恍然大悟状，完全无视掉了她底的求救信息。

“左脚踩在镫三分一的位置，对，林七，可以抓着鬃还有鞍，然后腰使力，抬脚——小心别用脚尖扒拉背——”冯文瑜搭手推了她一把，自得：“看，有本夫指导，这不就上来了嘛。”

“不过呢，七竟然连骑都要人扶一把，腰力也太差劲了。为日后考虑，该练练腰了呢。”话锋一转，冯文瑜低声和她闲聊，刻意将“日后”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的搞边，还看了看前牵缰的元宵。

指来吧，倒显得是她想法龌龊。

“你少说废话！”

狠狠瞪她，林湘拳了。

丫的今天冯文瑜简直没完没了。她下次绝对绝对不让元宵在这家伙面前待了。

“行行行，我不说这些了——”目光飘到她涨红了的脸颊上，冯文瑜眯起细长的睛举手投降。

关系真的很好呢，她和宋元宵。

两脚踏在铁质的镫上，脚掌悬空离地的滋味并不好受，看了她的僵，并没有一上来就教她该如何骑，冯文瑜让她先适应坐在背上的觉。

“你背得太僵了，也是，绷得厉害，先放松下来，骑在背上风就好。”

“先坐在上走一阵吧，我来为七你‘执鞭坠镫’怎么样？”冯文瑜作势要去接元宵手里的缰绳，却被元宵直接避开了，不肯放手给她。

没有计较他无礼的举动，冯文瑜笑着，看那个不能言的大男工牵着，陪他的东家和阿淮一起走远。

秋日的午后温宜人。

基于那三块糖提升的好度，絮全程沉静极了。抬坐在背上，适应了匹四蹄摆动时的小小颠簸，林湘找到了一骑的乐趣。

背上的视野真的很好。

风亲吻着她飘起的发梢，挠在脸上，激起很轻微的意。元宵在前面牵着缰，步履并不很快，因此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跟着他用大长迈一串串的小碎步。林湘莞尔，笑看着百无聊赖的林淮以她的为圆心圆周运动，打着圈的骑小跑。

当我的坐骑真是委屈你了。

她摸摸絮低垂的脖颈。

适应了在背上的觉后，冯文瑜和林淮开始针对骑术技巧对她指指。

冯文瑜的教学言简意赅，林淮嘛，也起到了气氛组的作用。

一通手忙脚、尽洋相的试驾以后，林湘总算能骑着慢慢让它散步。

“怎么样？”向下勒缰止住了匹，稳当当停在林淮她们面前，林湘了一把额上冒的汗，望向她们的睛晶亮亮的。

一会儿工夫，自己就学会了骑（走）诶。

“林七很有天赋。”冯文瑜笑。

“阿瑜家的太难骑了，下次七还和我们一起来吧？我带家里的来。骑要学很久，是一项慢功夫，阿瑜家的跑起来可疯了，不太适合新手。”林淮说。

她的话不是夸张之语。

日哦冯文瑜家的是真不适合新手骑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几人骑在上往来时路走，因为她不太会骑，一群人便慢悠悠赏赏风景聊聊闲话。絮一开始还好好的，踩到一块小凹坑后，突然发疯似的开始狂奔。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颠得东摇西摆。连惶恐和害怕也来不及，死死攥住手里的缰绳，她双夹住腹，努力保持平衡。

摔下去的话——

蹄飞速替踏地的声音轰响，伴着它的嘶鸣与呼啸风声，鼓噪在心中。

“七——”后似乎有惊慌失措的叫喊此起彼伏，林湘顾不得去看，她甚至不清楚那是不是她生死一线时的错觉。此时此刻，她只能跟随着匹上下起伏，如被北风卷折的野草。

脚下一空，絮的疯驰之下，镫也从她靴底走。

生命里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晃动与风声——

“七！”

见林湘的突然受惊狂奔而去，林淮连忙扬鞭追赶向前。可冯文瑜边的都是千里挑一的神骏，她纵然懂些骑术，一时半刻哪能追得上一匹惊呢。

“林七——”冯文瑜本就行在众人的最前列，占了先机一当先，此刻急急驾驭着骑电光向絮的方向疾跃：“你抓缰绳！千万不能松手！”

“林——”看林湘在颠簸中踩空了一只脚的镫，躯若风中残烛，顷刻便要坠落，冯文瑜声线骤然尖细起来。她离林湘还有数丈之远——怕对方真从惊上摔落，当下动匹更快一分。

有人超过了她。

“林七！”知那人不能言，她忙大声叫嚷，“元宵在你后面！快松开左脚的镫！！”

元…宵……

松开了那个早踩不住的脚镫，前俯后仰的颠簸中，林湘似乎看到了另一匹枣红上、那个朝她狂奔而来的影。

元宵。

五丈、三丈，一丈……

随携带的那柄短刀，双脚离开镫，元宵猛地提气腾踏在背上，在奔驰中的枣红上借力趁，跃到半空中后，他向前一翻，手中的短刀在了惊的后上，而他也得以在飞驰的惊上找到固定，到了那个他差又失去了的人。

他的东家。

松开扎的短刀，在它吃痛跃蹄的同时，元宵伸臂把东家捞在怀里，当机立断旋卸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