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哭得停不下来，手太抖，不想脏布加拉提的床铺，只好把披萨放回盒里。

屋外的声音渐渐歇下，有人来，问你怎么了。

『疼……』

你说着，里的泪怎么也断不了。

『好疼……好疼……』

小腹疼，腰疼，哪里都疼。

『哪里痛？我给你。』

来人拿纸着你的泪，手隔着被在你的小腹上，用以往的力度着。

『是不是坐着不舒服？躺着会不会好一？』

讲话的人是布加拉提，他拿开床上的披萨盒，把你的放平。

“Bucciarati...”

有人过来叫了一声，布加拉提回应几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又觉着困了。

『睡吧。』他给你着，『睡个好觉。』

可是还在痛。你着气，也搞不清楚到底疼在哪。

昏迷蒙的视野里，恍惚间，你望见一个白长发的影，他立在门边，似乎是在遥望着你。

那个人总是这样，隔着门墙，站在门边，远远地看着。他不曾来，你也不曾去。

经肺的呼都似是满了刀片，延绵的知可能顺着血、也可能是顺着骨髓。

这觉仿佛迟来了有大半个世纪。

『别哭了，哭泣牵动腹肌，越哭越疼。』过来给你脸的人是福葛，他安你，『缓一下，睡过去就好了。』

可你很难自己停下。

布加拉提对门外的人说了一句，门外的人动了，他离开片刻，又来，给了布加拉提什么。

布加拉提喂给你，是止痛药。

那人就在一旁站着，忍痛带来的疲倦随着药起效朦胧住脑神经，可你还想再看看他，再看一，就一。

一就好。

但你还是在药效下慢慢阖上了。

他可能还站在这里，也可能已经走了。你不知、不清楚，但仅仅是这样想着，自己当真睡了一场好觉。

新年过后，你的睡眠状况正常许多，不会再那些七八糟的噩梦。

半年以来的混已经让你彻底忘掉在米兰的那场灾祸，你在家尝试自己饭，确认可以理，就重新回到岗位，继续上午工作下午学英语的忙碌日。

福葛给的学习压力不算多，你还可以隔两三天偷一次闲。

下午他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搬着小凳，去寻找哪里有光好的地方，蜷在某个僻静的街巷，和小猫咪一起打盹晒，一起摸鱼。

谁知某天，福葛老师突然变态了，开始给你布置周测，连考卷都是他现编的。

你正背着单词，看到他手里一沓又一沓的试卷，突然觉得生病好的。

虽然生病很痛苦，但是又有人照顾又不用写英语作业，最重要的是不用写英语作业。

你顿时面煞白，双手颤抖着，双目无神地拿着试卷，试图装病躲过去。

在一旁薅发纠结数学的纳兰迦大惊失，他还真以为你旧疾复发，四肢挥舞着大声嚷嚷，福葛也沉了脸，立刻打电话给布加拉提。

……倒也不必。

你连忙制止福葛，说自己是装的。

福葛放下电话，扭看着你，满脸震惊。?纳兰迦也在亲见证你迅速的变脸之后，傻掉了。

你低跟福葛歉，说自己就是不想写卷。

福葛的表情由不可置信转为极其复杂，看你的神仿佛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认识你。

你给他讲，以前因为不想去学校而耍赖装病，每次都是以被父母提溜着丢学校里去而告终。

曾经的好学生福葛神情一言难尽，他一气，让你赶写。

你凝望他的双目满泪，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放过你，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ptsd就要荣升为福葛ptsd。

福葛与你对视，没几秒他就持不下去，放过你了。

在你与纳兰迦两位不上与不聪明的学生多方打击下，本就不光的落魄贵族少年福葛越发的抑郁。

现在的餐桌上有了两位忧郁男，一位是福葛，另一位是阿帕基。

阿帕基还是不讲话，来这里坐着就是上耳机，喝茶、听音乐，一如既往的自我封闭。

他在听什么？

这一次，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目光下移，你盯住他的茶杯，自从梦到那些鬼畜梦，你是彻底忘不掉阿帕茶。

起初阿帕基没理你，还是自顾自地喝茶，但你盯的时间过长，他就抬起，跟你说想喝就自己倒。

你没想喝，就摇摇，继续盯着。

没过几分钟，他像是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站起来，拎起茶壶给你倒一杯。

阿帕基嘴里用意大利语压声说了一句，因为说的是意大利语，就意味着没想让你听懂。

你说声谢谢，喝了几，接着写作业。

原来阿帕基喝的茶是这个味。

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嘴里也发苦，像是被苦浸泡过的，你不喜这味。

第二天，布加拉提领来一个穿绿衬衣紫菱纹线帽的人。

他有着和你一样的黑睛，你听到他们的谈话，提到米斯达这个名字，那他就是米斯达了。

米斯达喜草莓糕，你去厨房给米斯达一份，切成三块，再放上小刀，这样别人想吃的话就可以再切。

你端过去，米斯达显得特别开心，叽里呱啦对你说着什么，你对他笑一下，坐下继续埋默写单词。

福葛对米斯达说了几句，米斯达连说两声“sorry”。

英文是说给你听的，你抬起，米斯达说觉你和他会相的很好，你不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对他笑了笑。

你对好友一向都很宽容，更何况是没什么心的米斯达。

米斯达问你要不要跟他约会，你拒绝了，他没气馁，还是经常与你搭话。

没过几天，米斯达也换上与之前同样的衣，他仍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纳兰迦很能接上米斯达的话，这一没变。

偶然间，你注意到一件有奇怪又有可怕的事……米斯达的枪居然是别在里。

他不怕枪支走火把自己的丁丁毙掉吗？而且不都说男人的丁丁，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在用枪奖励自己的丁丁……？

米斯达居然是这样的人？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都是黑帮了，有什么不来的，阿帕基还能生产阿帕茶呢。

你咬着神，神魂飞走了，目光却还在那里放着。

正在拉拉的米斯达的嘴渐渐停下，他表情空白地望着你，那副样比你的表现还呆。

福葛顺着你的神瞥过，原本平静忧郁的贵族形象差崩掉，立捂住你的睛，抖着嗓音问你在看什么，别看。

耳边听到椅呲啦动的声响，福葛放下手，你看到米斯达匆匆忙溜烟奔向厕所去。

此场此景，甚是熟悉。阿帕基不也这样过？

你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超能力，比如一盯别人的下，别人就会想去上厕所。

可这超能力好怪啊，你不想要。

在你疯狂刷题、福葛老师变态加压的不知多少天以后，他们终于迎来一下午的假期，说是要去玩，布加拉提让你也一起去。

然而你只想立刻回家睡觉。

布妈咪决不同意，福葛说你再封闭下去，上就要长蘑菇了。

他们前段时间没空陪你去，现在好不容易有空，你必须去。

你不情不愿收拾完东西，磨磨蹭蹭跟着他们离开餐厅。

室外的瓷砖凹凸不平，脚下不稳，你的手习惯去拉住前边长衫人的袖，而被拉住的人却忽然停了。

其他人也停下，一同神异样地看着你们。

被你拽住的是阿帕基，他正用一诡异又不好接近的目光盯你，像是不明白你在什么。

你茫然间松开手，朝后退了一小步。

『哦！你是牵错了吧！布加拉提在前面！』

米斯达用大拇指指了指最前边的布加拉提，他大概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布加拉提也回看你，垂于两侧的手心摊开，像是等待你同往常那样去牵他的手。

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是认错了。』

你有些恍惚地，觉活着也像是在梦。

你没去牵布加拉提，也没去牵任何人，就这样单单跟他们走。

他们步伐都很快，你这只蜗跟不上，但你也不想去说，因为你知他们不会完全慢下来合你，或是停下来等你。

上一次就是这样，这一次也大概率是。

所以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有人放慢下脚步，退到你边，是福葛，他已经长得比你了，去年的时候他还比你低半，青少年的生长速度真是惊人。

你还以为福葛老师要提问你单词，忐忑着，结果他却只是牵上你的手。

你们经常这样手拉手，尤其是在你创伤过后，门的时候要么有福葛牵着、要么是布加拉提。

你照习惯抱住他的手臂，他不会反，然而这次他却瞪大了双，扭过来，难以置信到珠都在颤。

『你……你里面……』

福葛还没说完，其他人就看过来，他立即噤声，等他们转回去，福葛就贴近你的耳朵，用气声问：『你里面怎么没穿？！！』

『穿什么？』你一脸懵。

『……就……那个……衣……』他神飘忽，脸都红了。

你更懵，『大冷天穿那个什么？』

『什么？你、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一直都没穿？！』

『是啊，天冷我都不穿。』

你理所当然地说，福葛他像是卡了，嘴张张合合，愣是没挤一个完整的单词。

你细细琢磨他爆红的脸，恍然大悟，『啊～你是害羞了吗？可是你穿衣，那么多，我都裹得很严实，所以你在害羞什么？』

你特别无辜且疑惑地看着他，福葛老师只能瞪，他看样快气疯了，却又不知怎么解释，放弃似的扒掉你的手，让你去贴布加拉提。

你满问号地去贴布加拉提，觉青期的少年真是难以理解，布妈咪顺势牵起你的手，沉着的表情一如往常。

布加拉提给你介绍这是什么路，通向哪里，虽然你听了就忘，但你还是努力听了。

布妈咪的课堂也很让人犯困。

后排的米斯达与福葛吵闹起来，纳兰迦也加，阿帕基忍无可忍，加快几步与你和布加拉提并排，把这群聒噪的家伙甩在一边。

阿帕基过来，你就忍不住去瞧他。

没瞧一会，你就开始发呆，但是神没有移开，这是你上课偷懒练来的技能，叫作【保准让老师看不自己在走神】。

阿帕基眉峰越皱越，转过来准备对你说什么，布加拉提就突然问你是不是喜阿帕基。

你眨了下，满脸的懵圈。

布加拉提的表情不变，阿帕基则错愕地盯向你，漂亮的浅睛里满难以理解的怀疑与困惑。

喜……阿帕基？

你迷茫着，嘴里糊着，这两个词似乎在尖打转，但就是品不其中的真意。

『我不知。』

这个问题，那个温柔的布加拉提也曾问过类似的。

『到底什么样才算喜？』

那时的布加拉提没有给你答案。

『这题我会！』

米斯达突然跑过来，挥舞着手，看着像在结印。

『有一命运的觉，见到她就很开心，很心动，什么事都想着她！』

这也太笼统了吧。

你试图转动小脑瓜。

开心……你见到米斯达和纳兰迦都开心的。

心动……你只有过心梗，英语没背完见到福葛老师就很心梗。

什么事都想着……你什么都没想啊。

你总结说没有这样的人。

米斯达完全不相信，你甚至都没有初恋，他难以置信：『小你这么漂亮，没人追你？没有谈过恋？』

……大学时期天天给你发土味情话还有早安晚安的那群人算吗？

『我不知算不算追我。』

你仰起，回忆那些你并不关心、已经被你清扫到犄角旮旯里的往事。

『每天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又给我发一些情话，没过几天就发消息约我去宾馆要跟我上床。』

“啊……？”米斯达被这发展搞懵了。

『我还从没见过他们，不知他们从哪得来我的联系方式。』

『这是扰吧。』福葛表情一阵恶嫌。

『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他们还在扰你吗？』布妈咪的表情也万分不妙，看上去是想修理人。

『大学的事，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我室友还帮我骂回去了呢。』

你是觉得无所谓，那些人与你又没有系，他们没有真的实施。

『现在已经不会有人给我发消息了。』

毕竟手机亏电，还在异世界，想联系谁都联系不上。

福葛与米斯达明显松了气，布加拉提对你说，如果以后再遇到这人，不要理会，理不了的话就给他。

谢谢妈咪。你。

『对了对了，你喜什么类型的男人？就算没有喜的人，也会有憧憬的类型吧？』

米斯达情绪涨地问，之前的他也有提过，那时你的回答是不知。

他为什么总喜这话题啊？

『男人有什么类型？』

你决定给亲的好友一个面，在没兴趣的话题上浅动一下脑。

这可把米斯达给问住了，他烦恼地挠起下，毕加思索起来。

围观的福葛看不下去，不禁叹息一声，让没脑的呆瓜快放弃。

『不、不！我上就想来了！』

米斯达抓着帽绞尽脑。

『嗯……开朗的，活泼的，幽默的，温柔的，有责任心的，壮的……之类的。』

他这是背不英文单词了吧。

『要说组建家，肯定是温柔有责任心的最好，还要有赚钱能力、育儿能力、理事能镇定有条不紊、能够理夫妻关系与亲关系的矛盾、还要有上心。』

你掰着手指数，框框列举一大堆，听得米斯达目瞪呆。

『结婚的话，是要考虑很多，不然婚后现家暴一系列问题，受伤的大多都是妇女与小孩。』

阿帕基赞同你的言论，又沉思一阵，『你已经到了考虑婚事的年龄？』

『是我妈怕我被坏男人骗，才这样告诉我，如果要结婚就往这方面找。』

你只是把别人的话搬过来而已。

『你说的这些标准，不就是指布加拉提吗？』

福葛小声嘟囔着，语气很不是滋味，布加拉提与阿帕基都瞄了福葛一。

『哦，那妈……布加拉提一定很抢手吧。』

你已经想跑神了，脑差没控制住嘴溜心里话。

『抢手……里面也包括你吗？』布加拉提接话。

你摇摇，说自己没法结婚。

福葛和米斯达都惊讶且疑惑了一声。

你说自己没有份证与本，没法领证，可这不是常识吗？

……哦对，除了布加拉提，其他人好像不知你是个黑。

『法律层面的啊。』

福葛突然松了一下。

『可是，结婚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情吧？没有情两个人不会想要在一起啊！』

米斯达发现你跑题了，赶把话题拽回来。

不愧是意大利人，这么快就扯到情。

『今日的聊天次数已用完。』

你不想应付这么麻烦的话题，直接闭上，准备休眠模式。

『滴，滴，必须充电才行。』

『充电？你在说什……喂！走路看路啊喂！』

不他们怎么混，你挂在布加拉提的胳膊上，一秒睡。

没错，作为一枚咸鱼星人，你是有走路睡觉这个技能在的，你甚至还可以骑自行车睡觉也不闯红灯不车祸。

边有谁叹了一声，把你背起来。

中途背你的人换了一个，你迷迷糊糊睁，目前背着你的是米斯达，而布加拉提与阿帕基都不见了。

福葛说布加拉提与阿帕基有事去理，接下来由他们三个陪你。

『其实可以把我送回布加拉提家。』你真诚且特别期待地说。

福葛严词拒绝，说你回去就是钻被睡觉，同样是睡觉，还不如在外边睡，至少还能补钙。

你恹恹趴回米斯达肩上，手里挠着线纹路，仰望天发呆。

趴着趴着，你忽然觉得米斯达的心很快，摸摸米斯达结实的后背，他的心都传到脊梁骨了。

他脸也好红，你用手贴贴他的脸颊，那里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