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想切断这通电话，将他和与他相关的一切彻底隔绝。

虽然依旧是冷淡的态度和语气，但至少，她给了他一个靠近的机会。可这微小的隙，对于此刻的自己而言，已是黑暗中唯一能窥见的光…是她态度可能化的迹象。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冷冷响起：齐诗允，别忘了你要什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才是你今后该走的路。

木鱼声规律低沉，伴随着铜铃的清音，引导亡魂早登极乐。

这清醒的利用和算计，在她看来，早已彻底玷污了他们原本纯粹的情和。更让他们复合的可能，变成了一个绝不可能实现的悖论。

她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只剩一片沉寂的漠然。

号码。

“时间，风师会通知你。”

雷耀扬话语里的恳切与担忧不是作假，但这声音如今听在耳里，却像裹着糖衣的匕首，每一句关怀，都劏开那些鲜血淋漓的真相。

雷耀扬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一混杂着庆幸与酸楚的冲上鼻腔。他还想再说什么，哪怕只是简短的问候，可电话那却已传来脆利落的断线忙音。

“喂？”

而她之所以笃定在复仇计划成功后，绝无可能与他复合，正是因为她布局开始，就将雷耀扬也摆在了「棋」和「仇人之」的位置上。

“…随便你。”

可他并不知，在齐诗允重塑的内心版图上，同意他参与的请求，已经带上了一层清晰而冰冷的利用彩。

早已在此的雷耀扬同样一西装，静立在距离她后几步远的地方。他依照风师的指引，恭敬地上香、奠酒，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而标准。

吊坠是一个简约的、没有任何纹的铂金小盒，冰冷却沉重地贴在她的心，仿佛阿妈在以另一方式给予她沉默却定的力量，也无声地压着她的心脏，提醒着她背负的东西。

这阵忙音在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男人握着手提，久久没有放下。

她的声音传来，隔着电波，冷漠得像块捂不的寒冰。

旺角，海，芙蓉园。

香烛气味弥漫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内，穿海青的风师手持法，于临时设起的灵坛前诵念《度人经》。

正如他所料，那的齐诗允握着电话，指节变得僵。

没有拒绝！

一袭素麻衣的齐诗允跪在蒲团上，默默焚烧着金银纸扎，明黄的火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在布麻衣掩盖下，贴着肌肤佩的那条颈链随她动作轻晃。

听到这诚挚的乞求，电话那陷沉默，而这沉默，压得男人心沉甸甸的。这一刻，他几乎能想象到她蹙眉的隐忍模样。

“嘟—嘟—嘟———”

他生怕遭到她的抵，并不敢轻易靠近。他看得她的排斥，只能竭力合着仪式的程。

“到时…让我一起去，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听不情绪，公事公办般地代：

他把语气放得极低极缓，生怕一不小心惊跑对方：

终于，电话被接起。

“让我也尽一份心，我…不想你一个人。”

“我听风师讲…阿妈骨灰暂厝在蓬瀛仙馆…还要先在旺角旧屋办法事。”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他屏住呼，生怕错过那端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可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女人单薄的背影上，但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以及那从自己来到这后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都过于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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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自己，只为不在这肃穆的场合里，再增添她的烦扰。

“诗允…”

男人把情绪稍作调整，将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藏在恳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