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换了支金掐丝东珠苏的发钗，姬佑瞧着，隐约是桃夭枝的模样。

发髻梳起，她便有了一个女人初长成的样儿，光洁的脖颈骨节分明，桑蕤再叩首，朝天规规矩矩行了个正礼，复又拜父母。

发髻压着她不敢动弹，连举止都端庄了几分，他瞧着倒是可笑，原来人靠衣装也并不是哄人的假话。

赞者在她起后，最后一遍颂祝辞——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言罢，递给她一杯醴酒，桑蕤接过，垂眸时一手挽着大袖，将酒倾洒在地上作祭，然后仰，持酒杯象征地沾嘴，再将酒杯放回婢女端来的几上。

一切礼毕，殿中掌声响起，姬佑也缓缓抬手，跟着抚掌贺了几声，桑伍寿瞧着殿中的桑蕤满慈，须臾回眸向姬佑行礼，“皇上，小女无字，今日及笄，不知可否有幸请皇上赐字！”

桑蕤蓦地再次抬看他，虽未言语，但满分明写满了期待的模样。

满殿的鸦雀无声中，他眸低垂一刹，随后眉轻蹙一刹，复提步缓缓走向殿中跪着的人。

姬佑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上位者常年累月审视众生惯有的骄矜，桑蕤在yuan尚能仰去瞧他，等走得近了，也知失礼，不得不垂下去。

只见得到他明黄的龙袍一角，团龙爪牙凛凛生姿，携着龙涎香的凌厉，撞她底。

帝皇居临下地看着前岁华正好的女，她一青丝即挽，发中缀着珠光宝气的钗，手里还握着那枚碧玉簪，指节泛白，垂在洁白耳垂边的步摇微微摇晃，碰撞轻声的响。

她似乎有些张。

他觉得有趣，故意多站了会儿，坏心地与她的拘束无声拉扯施压。

就在所有人都猜不透皇帝究竟是应还是不应的时候，他忽然俯，从她掌中了那枚碧玉簪。

桑蕤蓦地抬起。

二人相隔不过咫尺，气息相缠，她看着他漫不经心的一双眸，他却只是淡淡瞧她的发髻，修长指节一转，将那枚碧玉簪缓缓了她的发丝。

顿时，方才还显得些许老气的钗发，有了灵动的青碧缀，着步摇的摇曳清婉，更衬得她面若桃，朱yan。

姬佑垂眸，无心在她那太过醒目的上逗留一，然后不再看，只抬手象征地扶正她的发钗。

他就这么居临下地站在跪坐的她面前，手指还停留在她的碧玉簪上，眉如常带着帝王的万千威仪，看向她的双瞳——

“碧桃天上栽和。不是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