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带你走。”

他最后望了一这里的天。昏暗的日月，遍地的哀魂，刮去骨的冥河，还有许愿不为生人的草木。他记得自北而来时，一样的血成河，尸如山，白骨遍野。所以，梦里梦外，镜里镜外，又有什么区别？生与死的界限，又在哪里？他孑孑一人，飘零几世，贱如蝼蚁，又能拥有什么？曾经乐，转瞬成空。千秋万岁，为怨难胜。

怀中的人抓了他的衣襟。奚朱见被拉回现在的境况，发觉自己还搂抱着她，这个几世的冤家。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跟她诉说前世今生，和会发生的未来，想跟她说他累了，心已老，再也恨不起来了。

奚朱见面无表情，盯着她哭红了的双，涩声，“它最后想见的是你，执念已解，就不会再回。容亘早舍弃前尘往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最后一丝牵绊也被斩断，你就不要打扰他了。”

“为、什么……”景元琦望着它的背影，哽咽哭泣。

奚朱见不在意，“痴又如何，我发誓过，要让她痛不生，自然会到。”

“走了，我的公主殿下。”

景元琦见白猫趴上自己的肚，有些局促，扭过忍耐，“别……”

奚朱见并不惊讶，“容兄还是早转世成人吧。”

他径直把她放在床上，招来猫儿，滞涩地说，“乖娘，阿耶把阿娘找到了，你有救了……”

轻浅的话语锤他的心中。他本清明的脑也在煎熬中混沌起来，变得分不清今夕何夕，今恨何恨。

奚朱见安静地抚摸着白猫，迟疑了一下，指尖颤巍巍轻上了她的隆

对面沉默，那双圆似乎盯着泪朦胧的女。它许久才说了一句，“别过。”

是，她又不是。

他抱了她，以这亲密的姿势。她想挣脱，但还是不用。奚朱见哂笑瞥了她一，“何必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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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抹黑游魂飒飒而来。它没有人形，仅有一双圆，空的白，就那么落景元琦的中。

他之前还想抓你来，要你陪着他下地狱。奚朱见掩去了跟容亘的来往。

自镜中来，她与他像游渡过大湖，浑都觉得，但上无。

奚朱见的声音，轻柔又困倦。

阵阵妖风中，二人像远古的塑像，就那么伫立着。

容亘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怜悯地看着奚朱见，“是吗？你能到，奚大人？”

“容十三，公主来找你了。”

这跟她梦中肆意的少年郎截然不同。梦里，她带着他走过山，趟过，最后回到那片银溪草地，饮着廷御赐的酒，大醉了一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泪扑簌而下，很快她就看不清它了。

景元琦苍白的脸上带着几颗泪珠，有气无力，“奚朱见，带我走。”

景元琦忽然疯狂地大叫，不断扭曲挣扎着，“我要见他，放开我！放开我！”

“我以为只有我一人由转恨，想拉着她一起在这里游，没想到，你比我还痴。”容亘满血腥，看着紫衣的奚朱见，叹息一声。

游魂又缓慢飘走了。

“我得到的，比你多，失去的，比你更多，我有什么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