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只是细细拭着珍藏的剑，也不抬：“他既然来府上拜谒，便是知许知弦为何会下狱了，如此足矣。”

“巳时二刻，殿下不必这么急，兰若说她已经安排好了，们立刻打来替殿下梳洗，殿下放宽心就好。”

薛奉随侍在侧，低眉顺问：“殿下不见吗？”

“金驭辰……终有一日，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回到公主府中，兰若担惊受怕了一夜，见到秦王殿下将公主抱下车才稍稍松了气。

“你放心，今夜之事，我会着人追查。凤台这下作的东西下在天家公主上，照我说，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她看着这两钗环，只是无言。她拿起那工巧的桂金钗，对着月光细细打量，不知是在看那金钗之上的淡淡月辉，还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这事当然不能明面上查，金玉脱力地靠在他膛上呆呆地想着。她也不好跟陆则修提起，下陆则修忙着清算宣州巡抚，这是她为陆则修特意铺的坦途，就算没有这回事，她也不知该怎么跟陆则修提起凤台这药。

“不过这事，说去对你我都没好。”秦王只是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她垂下的发丝，“我跟你齐王哥哥可不同，我是真心想你好的。”

诚如她的谋算，宣州巡抚下狱清算，新任宣州巡抚上任之前曾来公主府拜谒，金玉并没有见他。

她压低了声音，以气声在她最信赖的兰若耳边气若游丝：“去备避药。”

兰若一惊：“殿下……”

皇帝然大怒，免了神羽卫指挥使的职。华仪公主毕竟是荣皇后的后嗣，是皇帝甘愿用整个大衍来供养的天之骄女，她随一提陆则修查得的贪污功绩，秦王也愿意替她帮腔几句，三言两语让陆则修成了神羽卫最年轻的代指挥使。

“如果我不是你皇兄，选驸的时候你会选我……还是宋家那小呢？”

神羽卫的人全都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金玉两颊渐红，气得张结。

她只冷哼一声，秦王哥哥这个悖逆人的登徒也敢提清誉，她的清誉险些被他毁得净净。

与齐王不大相同的是，秦王也知皇妹如今很不待见他，只是过了几日派人送了两件妆奁来公主府上。

若是有个够聪明又够狠辣的姑娘能帮她事就好了，她没来由地想起玄甲军中那个叫云娘的小姑娘，若有一天她能长成宋微萤那样足以托付的人就好了。

秦王随了封短短的书信，言及天家公主的钗环不便外，他着人寻了回来，以免来日毁了公主清誉。又言皇妹所求，他都会倾尽全力。

金玉听了就来气，波一横正开，却发现在这偌大皇城墙里，她说不秦王对她隐秘的情意。

秦王毕竟是天家贵胄，一声暴喝威仪尽显，外人的脚步声立刻便止住了。

秦王知她是在演戏，也十分合，只昨夜凶险，不言破庙之中。

他言语间灼灼的气息在她耳边掠过，得要命。

秦王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气。

她原本替陆则修图谋的便是神羽卫指挥使的位置，如今的指挥使是齐王母家的人，如果能把他拉下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善事。

摈弃了秦王送府中之意，她扶着兰若回了公主府中。“我累了，兰若，烧沐浴吧，还有……”

毕竟是神羽卫的指挥使，听得秦王的声音也是应该的。

“让前厅的女孩们送些上好的茶叶丝绸给巡抚大人，就说本一介小女别无所长，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巡抚大人践行，宣州苦寒，莫忘神都之志。”

“孟指挥使这个时辰了还不睡，在找华仪公主？”秦王冷笑着一手替金玉系好了腰带，打横抱起呆滞的金玉走去。

走至破庙外跪拜的神羽卫前，他笑着对孟指挥使奚落着，“孟指挥使，我看你是要掉脑袋了。”

“若我要的是你的命呢？金驭辰，你真能给我吗？”

孟指挥使大着胆抬起来，却见秦王怀中抱着整个神羽卫发疯一般在神都寻找的华仪公主，忍不住惊呼声。

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不止多久。

“什么时辰了？替我梳妆，去中回话。”

从那破庙来她第一次声，便是想要安抚兰若。

“你疯了。”金玉大惊，皱着眉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去。

秦王怒声暴喝：“愣着什么，备车来啊！还要公主走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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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了多少去，等到外渐起脚步声，他匆匆替皇妹理好衣衫时，金玉都是呆滞的。

28 清算

“是！”

“幸好是本王同公主一起的，遇到了贼人也只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事，你们神羽卫后面没跟着人，明日洗净脖等死罢。”

朝廷二品大员、重镇巡抚因贪污行贿下狱，神羽卫指挥使也因公主失踪一事被免去了官职，神都动不安。

“华仪殿下！”

若是一般闺女兴许还会生场风寒，可金玉从小便跟皇兄们一起骑练武，虽说不比中侍卫，可好歹质是不差的。

行至无人的室旁，秦王屏退随侍的人，俯在她耳畔低声说：“本就是你求我的。”

“我没事。”

未等薛奉说完，金玉便猛地坐了起来。

“神羽卫指挥使孟裕，见过秦王殿下！”

“什么事？”

可全由秦王来查她也并不信服，说到底，这下作的事他秦王未见得不来。

“中来了人，兰若在前厅应付着，说是……”

她只是冷哼一声。

少年人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薛奉伏在她床前呼唤着。

她走勤政殿时，秦王已经到了。她一殿便与挽着秦王的衣袖，与皇兄装作十足的亲密，一面气恼地骂着昨夜贼人胆大包天截公主车，骂神羽卫指挥使酒饭袋险些害她丧命，一面幸而有皇兄同行保护，杀了追兵好让两人在破庙中安待援守。

“慢着！何人在此！”

回城的车上，秦王一直将金玉拥在怀里。金玉也懒得再躲，事到如今，左右两人也是有了这层关系，躲不躲的也没什么差别了。

一是旧，是她当日拆下来弃留在车上的金钗玉饰。

勤政殿传了令去，神羽卫指挥使孟裕免职，陆则修作为代指挥使统神羽卫。齐王那边遣了人来公主府上，金玉一概不见，她想自和亲一事之后，齐王也该知她的不满了。

一番梳洗之后，华仪公主坐上了的车。

了勤政殿，两人便没有了殿内的亲密，沉默了许久，秦王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再多休息休息吧。”

“你怪我是没理的。”

华仪公主趴伏在父皇的怀中，撒地说着差都再见不到父皇了，听得皇帝一阵后怕不已，连连拍着她的后背哄个不停。她撒的语气甚是甜腻，可她朝秦王投去的神，十足十的想要他死。

金玉只是沉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前两日她还想，若是怀了宋微萤的孩也没什么，找父皇指婚也就罢了，可如今她却不得不喝下一碗避药了。

金玉的声音冷冷的：“不必。”

“殿下，华仪殿下？”

一却是没见过的钗环。金丝玉桂，和她当日着的装的绣样相同的桂金钗，珍珠为，想来是秦王着人重的。

金玉扶额叹了气，薛奉低眉顺不言。他只知昨日华仪公主的车被贼人所截，所幸秦王同乘，勠力同心，并未发生什么祸事，可公主的样似乎是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