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刚渲染来的。”

“别死，能在这个破地方毕业，以后什么都会成功的。”关诗婕掰着手指说，“再持......三年。”

后摇乐队的吉他声一浪过一浪，正从耳机里呲啦啦漏来，寝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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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的声线偏低，却有一句话，穿过黑暗，无比清晰地闯她的耳朵。

“全糖。”原野举起来看了标签，“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大一上结束，“想死”是今年宿舍里现频率最的词。

几代就了这么一个读书的苗，自然不能让她去学那虚八脑的艺术。

“一句不少说，一不少喝。”仝姝早就习惯她这样，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往后一仰坐在椅上，如老僧定，再没有说话的力气。

原野嘿嘿笑了两声，接着满满一珍珠嘴里，腮帮鼓着，从脚后跟提了一气似的，重重叹来，“还是全糖带劲儿，下午学得想死，现在终于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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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的光环，人生的幻想，学时的意气风发，混杂着少女们的骄傲，全被碾碎成熄灯后的一声叹息。

午休时间，秦江雪经过她们班，看教室里没人，便从后门绕来，“不去吃饭么？”

话音刚落，十二整，仝姝背着书包推门来。

“实验室订的，没喝完我就拿回来了。”

“祖坟就冒这么一回青烟，你敢掐了你试试。”

原野最近正在自学建模和动画制作，这学期还选了几门院的课去旁听。她从小就喜术，可惜中时成绩太好，家里和学校都决反对走艺考这条路。

也或许，“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才是T大给她们上的人生第一课。

关诗婕知原野向来不着调，上学期就没跑够，育差挂了，于是又特地问了一遍。

大一学时，她们是全国几十万挑一的尖生。

“靠，诗婕，你搞什么不好搞暗恋，暗恋也太苦了。”

不知是谁挑了个，突然聊起异的话题。

大家刚来宿舍自我介绍的时候，原野学着她爸说话的腔调，叉着腰，提眉瞪，原封不动的模仿了一遍。

她把手从窗外缩回来，指尖沾着未化的雪，站在树梢的麻雀倏然飞走。

暗恋秦江雪的第一年，海市降下三十年难遇的暴雪，梁斯翊不知那叫暗恋，还以为是冰晶落在心脏上的温度。

最近在准备投论文，导师是十岁的皇帝，有至无上的权力，学生们都是陪他玩的太监。皇帝恨不得他们这些免费能天天住在实验室，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仝，我们三个还欠着校园跑，明天一起？” 关诗婕下磕在手背上，看向门。

原野家是老北京，胡同里的拆迁，家里人学历都不，长辈心底还残存着儿对知识分的崇拜。

原野听见跑步两个字整个人顿时蔫了，扎着眉钉的半截眉耷拉到地上，左手虎的笑脸纹都变成了哭脸。

枯枝跟着上下颤动，积雪扑簌簌掉落在台的拖把上，摔成一滩烂泥。

上个月的

“我还差十次。”

“单主稿了，今晚得赶稿。明早我怕猝死，明晚行不。”

原野和关诗婕聊得多，仝姝也罕见地偶尔说两句。

仝姝歪摘下一只耳机，说自己四月份就跑完了，把手里拎着的三杯茶给每个人分了一杯。

梁斯翊盖着被侧躺在床上，跟随呼的节奏缓缓起伏。她不觉得吵，只觉得安心，一只脚已经踏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