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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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愣怔地垂眸凝视着置于半空中摊开的手掌心，浑然未觉视线已为悄然覆上帘的薄雾所朦胧。

“我后悔了，我不想死。”李承泽泣声求饶，“范闲，拜託你，請放过母亲他们……”

“那么，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新帝的语气轻快上扬，带着病态的雀跃，“承泽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安心上路啦，不用怕，朕这次不会让承泽受到任何一疼痛的。”

思及此，李承泽轻颤了下，泪落得更凶。

众生皆平等，万皆可杀。

新帝倏地绽一抹诡谲的笑容，遂伸手了李承泽的脑袋，一转话锋，“不过承泽既然都开求朕了，朕就为承泽破例一次。”

“很遗憾，朕只在乎承泽。”新帝捺住逐渐狂躁的嗜，殘忍地将妄想逃避的可怜之人拽回现实，“承泽之外的人，朕一律视之平等，不存在所谓的于心不忍，自然无关乎舍不舍得。”

他迈开步伐，正扬长而去。然而袖襬传来的一拉力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朕就不杀承泽了。”然后，新帝亲手打碎了那一丝希望，“不过，淑太妃他们还是要死的。”

一群活人，被关了绝对无法逃离的密室之中。他们最初会彼此鼓励，互相合作，一同寻求逃离的方法。

届时，没有，没有粮的他们会在求生本能的引导下互相厮杀，然后……吃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等

闻言，李承泽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抬眸望向新帝，目光闪烁着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这暴戾手段，本比吊死他们还残忍。

新帝轉过，便见泪满面的李承泽正跪坐着倾向前，手撑在床榻之上，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承泽还有何事？”

李承泽垂下脑袋，沉默不语地握住新帝的手，就和漂浮在绝望之海的濒死之人一样，死死拽着那唯一的救命浮木不放。

语毕，新帝站起，拂去上不存在的尘埃，转过，黑底金丝的广袖旋划一抹冰冷的弧。

──恐惧。

活下来的人将会求生不得，死不能，在无尽的黑暗中陷癫狂，以最为凄惨的死状与世长辞。

地跌回床榻之中。

何等妙。

他摀住脸，语带哽咽，“……弘成是你的朋友，灵儿是你的徒弟……你不会这样对他们……你舍不得。”

“当然，承泽无须担忧，朕没有待的癖好，自然不会他们银或是迫他们自缢。在承泽封棺后，朕只会将他们全关陵寝，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承泽，尔反尔可不好。”新帝面无表情地挥开李承泽，冷瞧着这只早已被折断双翼的笼中之雀跌回床榻上，“方才让朕杀了你的人，是你。现在说不想死的人，也是你。”

然而希望卻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被磨耗殆尽，徒留无尽的绝望。

瞧，上钩了。

他居临下地睥睨着狼狈爬起的李承泽，犹如注视着一名不懂事的孩童，悲悯，“承泽，你这般任，朕很难办。”

新帝抚平帝袍的皱褶，一双黑眸宛若镜，静静倒映着此刻于絕望中掩面啜泣的纯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