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玉簪沉(xia)(4/7)

见了母亲一面,她说父亲早已随军去到临安,新帝为我们脱了籍,她与弟妹们也要南下。我亲手将大父的文集仔细地包好,抱在心上了车。

不曾想,我来朔北时乘的是囚车,去时却是雕鞍宝,安车华舆。车悠悠地行着,我看着母怀中的恽哥儿,才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些愁绪有些天真得可笑,像我这样的女,心里奢望的无非是吃饱穿,后来昏昏噩噩便跟了他,他护我双亲弟妹,予我锦衣玉,还予了我情,哪怕是假的,又怎样呢?

了皇帝,还记着给我和父母弟妹脱去籍,他还要接我回临安,我给他生下长,或许他还会予我一个“更衣”的名分,或者没有,或者仍命我个侍书的女,也是合该我报效他的。

这时,我忽然想起禁苑里啼哭的女,命人去请栾玉,栾玉乘着一匹良驯的矮缓缓跟了上来,隔着车帘我急切地问他:

“先前取血炼丹的女现在如何,都放了么?”

久不闻人声,我想许是被呼啸的北风散了,又声问了一遍,仍没有答案,我便拍着车喝令停车。那日风雪里,他下了,对着我哭了又哭,拜了又拜:

“小臣知娘娘心慈悲,恐惊了娘娘胎气,擅自主欺瞒了娘娘!那些女……那些女取的是颈血!”

……

我觉得颅内轰然一声,分明隆冬,却仿佛惊雷贯耳。

“殿下知么……”

我的心仿佛沉沉地坠了寒窖,却还是自欺欺人似地问了这样一句。

“殿下不知,殿下绝对不知,全是小臣欺上瞒下而为,小臣罪该万死!”

“好,今日天冷,你且回车里,待到临安,惟听圣裁罢。”

我们抵达临安时,御街上夹的垂杨已然芽,金河里的依然潺潺地动着,我已多年未在早见过鲜活如许的,雨霁初晴,卖声声传遍街巷,欣欣然一派生意。

车行至丽正门外,忽然听见震耳聋的廷杖之声,我揭开车帘展看去,依序排列的数十张刑凳上捆缚着的是一个个被扒去的男人,他们或秋正盛、玉树芝兰,或苍颜白发,衰暮老朽,此时都袒耸着白,被监手里的乌檀木杖重重地棰楚,板杖着的铿然之声霹雳炸耳,上的着也逐渐胀青紫。我蹙着眉,正要喝止,车外侍从的女官低声提醒:

“娘娘请放下帘,这不合规矩。”

我问:“他们是什么人,因何遭受廷杖?”

“此是朝政,娘娘您问,亦不合规矩。”

我摔下车帘,起下车,爬上一匹空,策长驱直丽正门,才至文德殿前,嗖的一颗弹正中蹄,驯倒下,将我摔倒在地,抬看去,只见云韶披着薄氅,穿便服站在玉阶上凭阑俯瞰,旁是一个引弹弓的小太监。

他瘦了许多,面也愈加苍白,他轻咳了两声,殿前的女忙上前搀扶我升阶。

“门外……”

“应该已经打完了。”他接过我的话,伸手来理了理我的衣领,沉着脸孔,“了母亲,还是这样不稳重。”

“尚未登基,就妄动廷杖,教天下人如何看你?”

“千里迢迢,才见面就要教训孤么?”

“为什么?”

他长长吁气,缓:“孤……想为明远先生沉冤,他们不让。”

他说起大父,我便觉得愧,仿佛是由我家中而起,和缓了声气:

“大父之事,犯不上这样心急的。”

“朕急。”

他话说得固执,我却没有再他,来临安的路上我想了好几大车诘难的话,可是终于映帘的还是癯白孱弱的模样,我便如何也不忍心了,他抱了抱我,低低:

“恽哥儿好么?”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