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他们的幸福，但请问少主，作为带给别人幸福的厨师的您自己——受到幸福了吗？”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夹菜的动作一滞，一片锅包掉到了桌上。

也是冬天，半夜人都走了，老板也走了，我一个人蹲在后厨的地上用百洁布反反复复地蹭那些已经碳化得差不多、牢牢粘在锅上的焦糊东西。店里的白炽灯亮着，有父母牵着孩的手从门走过，那个时候我还会哭。

准确来说是他陪我看，我把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都不说话，这一刻很安静，但我却丝毫没有觉得难以忍受。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睡衣，就像一名真正的家人一样。

“失礼了，我来帮您收拾掉。”

直到吃完我都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他也没有再问。

而不是：你好，你爹死了，我是机人，想不到吧。

“抱歉，”他说，“人类的心思确实很难猜，因为他们说的话大多都不是本来的意思，不过请允许我揣测一下——您是想问您父亲生活中的格吗？”

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用余光偷偷地瞄着他的表情，果然，一提到我爸的事情，锅包又了那温柔的神，像寡夫或是遗孀在怀念着那个生前没过多少好事但死后还要继续限制他人自由的另一半，真是让人不痛快。

我想起我的第一份工作，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当时卡式炉在东北老式餐馆里还不太常见，煨着时蔬的小锅下面着酒块，如果碰上喝大酒的客人，一顿饭下来我要去续个三四回。

我问锅包：“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节目播放到小品《开不了》，讲的是一对当着对方的面无法有话直说的父，在多方助力下终于开表达的故事。我看过原版，说实话改编得有无聊，以往我都是嗤之以鼻直接过，今天倒有些多愁善起来。

“您的父亲是位伟大的人。”他回答，“虽然资料已经不在了，但伊教授为了机人的研究曾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自己越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我就越为此到不齿，不过试图和一个机人去谈论人权本来就十分荒谬，尤其是他总是从容不迫地微笑着应对我，让我觉得自己跟一个智障没什么区别。毕竟在机人的程序理解中，我的属只是“遗”，不论是他主人留下的，还是他人留下的，总之都非常多余。

——如果此时他转过，就会看到我翻着白的表情，我凉凉：“你觉得我是在问你这个么？”

锅包认真地回想了片刻，继续说：“教授一天有十六个小时扑在工作上，我也很少见他对其他的事产生兴趣，不过他很喜吃锅包，偶尔会跟我说一些您小时候的事情。”

锅包伸过筷想把它夹到垃圾桶里，被我制止了，我夹起来看了看，那片表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灰尘，于是重新送嘴里：“不能浪费。”

“小时候的事就不用说了。”我又在心

饭毕，我们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晚。

有时我会觉得生活有不真实，要不然人是如何到和整个世界都没有联系的呢？在看一些没营养的电视剧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幻想自己是失忆了的富二代，有朝一日会有一位西装革履的家找到我，对我说：您的历练结束了，跟我回家吧，老爷夫人在别墅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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