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大小不一的雪梨块，莹白的泽与上一秒见过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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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清寡言，面对钟老重金不为所动，抛下一句“全凭缘”，然后对着一屋六七岁稚童的成作挑拣。

因为彼此母亲有些龃龉，兄弟俩自小不在一块长大，见面机会屈指可数，齐霜翰的这次南下，接待的主方不是和齐家有一层姻亲关系的徐家已经足够尴尬，又无端遭遇了绑架，更是非议纷至。

齐霜翰伸手叉起一块雪梨放中，脆清甜。

大师只挑中了一副字，于是六岁的徐持砚脱颖而成为了他的弟。

大师充耳不闻，静静地又看了片刻，只说自己喜静，书法的造诣本就是心领神会的东西，说多听不，还不如听不见。

宛桾看向略显沉默的第三人：“你别介意，阿森他没坏心，这次的事情你也是受害者......”

齐霜翰手指微微一顿，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宛桾自从失聪后便很少开说话，在没有助听的那三年，宛桾都是等待徐持砚放学后再前往大师家中练字，靠着徐持砚的课后辅导补课，才勉跟上三年级课程，逃过了留级。

甜到连心尖都在发颤。

终归吃了没文化的亏，本来一句“伤仲永”可以暗示大师接受宛桾，而钟老只能扶门絮叨着“我那小孙女本是刚学说话就能背诗、刚会拿碗就把笔当筷的奇才呐，奈何失聪，不然我钟国定是着您收下她徒弟”的怨言，试图以此来博取同情。

宛桾对着钟应森的讥讽不搭腔，柔声；“那就劳烦阿砚帮我向先生告假了。”

宛桾没去参与，静静地剥着南瓜仁递给钟老，后者笑眯眯地接过摸摸她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宛桾犹疑开：“不吃梨么？那你想吃什么，阿砚早先还给我带了苹果香蕉.....”

少女被裹在宽松的蓝白病号服内，一起一伸的动作引着领下坠，因为离得近，又是站着了她半个，几乎俯瞰到所有风景，齐霜翰的意识逐渐脱离她的对话。

“雪梨还是荷酥，我都吃。”

若不是这莫须有的相像，宛桾也不会成为真正受到了实质伤害的人。

看着宛桾翘着指接过雪梨，徐持砚不由得想起警察抱着宛桾走废弃大楼时那蜿蜒的血迹，脸上浮现悲痛神：“宛桾，你那只指伤到骨了，估计要带这个指架固定很久。”

从小钟家就把宛桾和徐持砚捆绑在一起调侃，在五岁那年徐持砚一句“长大想医生，给妹妹治耳朵和心脏”惹得老爷哈哈大笑，仿佛真的把当年和他战死的爷爷“定娃娃亲”的笑言上了心。

正因如此，钟家只有宛桾同徐持砚相较为洽，同辈几个大多对徐持砚敬而远之的态度，无外乎此人过于优秀，沾上边免不了被父母耳提面命地比较。

齐霜翰后一步病房，发剪短了太多让宛桾恍惚间差没认来，脸上的瘀伤涂了药酒，青黄一片，即便落魄也难掩锋利，对上徐持砚的视线，兄弟俩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徐持砚给宛桾削着雪梨，病房门被推开，钟应森探一个脑袋.

若是没有那档事，他的大孙女此时也该背着小书包喜喜地上学去了。

看着面前她递来的叉，动。

钟应森不动声地挤开徐持砚，戳了戳宛桾手指上的钢板：“老又要长吁短叹大孙女命苦咯......要我说，他什么时候认清咱老钟家就没舞文墨的命......”

雪梨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吃的一果。

一直站在床边默不作声的齐霜翰视线也停在宛桾翘起的无名指上，忽然伸手拿过雪梨，抄起小刀剜了一块果下来放在床柜上的玻璃碗内。

钟应森调笑声又响起：“刚来的时候带他去识鲜馆，独独对荷酥念念不忘，回钟园朝着李妈撒哄地她日日都，等你院就知了，怕是在这小回家前，咱家餐桌上都少不了荷酥咯......”

“阿森，你又胡说八。”宛桾睨了他一，拿起塑料叉叉起一块果递给钟应森，后者接收到她“堵嘴”讯号，接过叉坐到沙发上。

钟国军功满,早年大兵时却是大字不识，混迹军政界多年愈发执着要洗去钟家人目不识丁的标签，退休回到兰城请了许多名家来教导他们学书法。

钟老也看着老二家那张白净秀的脸，老泪纵横。

对面的徐持砚垂下睑。

宛桾侧卧在榻，柔顺长发披在肩后，拿起叉递给齐霜翰：“你也吃。”

雪梨（四）

门的保镖再次传达钟老传唤徐持砚回钟园的示意，徐持砚隐去底晦暗，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步履匆匆地离开医院。

徐持砚因为钟老的偏有愧，看着床前少年短短的发茬，突然扭曲地心生责怪。

钟应森见状开玩笑：“阿砚不必内疚，虽然是你弟代你受罪，可是宛桾替他挡了灾，实在不行就让你弟赘我家以相许，这样宛桾的手指也不算白疼一遭。”

“哥来看你了......啧，你怎么还在啊，老找你......”

宴会结束后，钟老站在门送别，大师却越过钟老看着客厅内的小人，捡起一支笔依葫芦画瓢地在墙上空白的卷轴上临摹着徐持砚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