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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烟云(2/3)

李忘生的边突然现了好多个谢云,和他一起听师父讲经的,陪他功课的,同他下棋的,邀他比剑的,说笑话逗他的,给他带礼的,偷酒分他喝的,喊他去玩的,还有挥手说下山去、很快就回来的。无数个谢云环绕在他们边,层层叠叠的记忆翻涌,全是快聒噪的年少青。少年李忘生开心极了,他的中闪着光,定地望着那个师兄离开的方向。

曾经在噩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质问又回响在耳边,真情实意的师兄有无数次,严辞厉的师兄也有无数次。因果无法改变,经历无法改变,梦境是假的,只有痛苦煎熬过的情是真的。李忘生想,他像当初那个少年一样,曾经努力过、执着过,然而却发现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真正能改变的,和真正可以不变的,只有自己。

“师兄,得罪了。”

“……呃,在潼关。”过了片刻,梦貘的声音传来,或许是没想到剑上来就问自己在哪,她的声音有些吃惊。

李忘生刚想说师兄说笑了,抬看到剑睛,不由愣住——那双里有愤怒,有不安,还有隐隐约约的光。或许自己接连受伤真的吓到他了吧,李忘生想,自己中毒他确实能帮上忙,然而那个梦境,却是谢云也不愿意面对的分。既然选择互表心意,他们两人就迟早都要面对最脆弱狼狈的自己,面对那些曾经的错误和不堪。这究竟是他们更加亲近的现,又或者是因为重新和好而必经的磨难呢?

他心里这样想着,跪跌在雪地里,好像听到有人喊师兄,有人喊掌门,却再没人喊师弟。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看着面前的雪慢慢灰暗下去,他却觉得这个梦不应该这么结束。恍惚中,他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急切:“李忘生,李忘生!”

对面的谢云却丝毫不给他神的机会,真气翻涌,一招袭来,大的剑意几乎将他击倒。李忘生不得不连退三步,右手虎间血线蜿蜒而下。

匆匆万昼,执念转,往复不休。放不下是心,他将永远是那个等在大雪中的少年;但若放下,他将面对恨意愈的谢云

“师弟!”

或许这样的自己可以打败二十九年前的师兄。李忘生想,如果能打败师兄,那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他了?

然而就在此刻,无数个谢云突然又消失了,少年也消失了。李忘生的手中多了一把剑,他缓缓转,背后那个带着东瀛人的谢云已经站在大雪中,手里也提着一把剑。

“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少年,“师兄不会丢下纯的,你看。”

李忘生猛地一震,睁开来。前是昏暗的山中窟,剑谢云剑眉蹙,面带焦虑地看着他:“师弟,你梦见什么了?”

李忘生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少年问他:“师兄会回来的,对吗?”

“师弟,连你也要对我刀剑相向。”

李忘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剑直接注灵气,对着传音玉说:“你在哪。”

“不是意外就是无妨,不是无妨就是没事,是我闲事吗?”剑咬牙切齿,“李忘生,你要是自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是不是显得我很多余?”

“师兄,怎么会。”李忘生知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解释,“之前我问过梦貘,她说这些梦可能是偶然的巧合,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等我伤好,我们再从长计议。”

“你最好活着,否则我更不会放过你。”剑恶狠狠,“我不会伤心的,一都不。”

李忘生回,那赫然又是一个谢云,面关切,然而他的后却站着一个矮小的东瀛人,再后面周围满地竟然都是重伤的纯。他甩开那双手,跑茫茫的大雪,外面那个持剑的谢云却已经无影无踪。不远有一个少年,持剑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良久才回过来。

“你先去吧。”李忘生说,“外面很冷。”

“好像叫……叫祁。”

李忘生无奈地笑笑,此时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便起坐起来,“师兄,方才只是个意外的噩梦。”

李忘生睁开。他躺在床上,外面是无边的黑夜。

一个师兄整日喊师弟是乐趣,无数个师兄整日喊师弟,是梦魇。他一贯冷静自持,但他终究还是个人,有关“师兄”的陈年旧事已经成为心底绷到极致的弦,无休止的决裂重演无法平复内心,反而可能会变成障。李忘生此刻只觉得这个低级的噩梦烦透了,周不由渐渐升腾起凌冽的怒意——他的那弦不会崩断,而是会伤人。

“梦貘?哦对,梦貘。”剑舒展了几分,掏传音石,“我这就问问梦貘。”

李忘生和剑对视一,对着传音玉:“你在哪,我们这就过去。”

一旁李忘生突然开,“那个纯叫什么?”

他知自己又了梦境。这个床,看上去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纯里那些旧床的样,床帐也是以前的式样。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去,边一片冰凉,今天师兄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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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邪祟瞬间被绞杀净,李忘生的嘴角却也沁了血,他攥在地上的剑,整个人摇摇坠。这个年轻的果然还是承受不住啊,李忘生遗憾地想,如果自己再更加努力地修炼,能不能将这个噩梦里的师兄带回家呢?

李忘生却觉心中升起一压制不住的烦躁,很吵,烦死了,他今天修的课业全都白费,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对面的谢云还是一如既往的怒不可遏,两人兵刃相撞,发锵地一声锐响。这就是满载着怒气与恨意的对冲,李忘生持剑的手再一次毫无悬念地麻了片刻。梦中这躯壳的剑术虽然不如谢云,但他二十九年来的阅历并非虚无缥缈,转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前的谢云竟然渐渐落于下风。李忘生的剑势越发自如,看一招将人退半步,反而不由有些失神。

梦貘偷偷摸摸从石后面冒来,却发现姬别情正抱臂盯着她。

李忘生只穿着一件单衣跑到门,却见外面下起了雪。他远远看见谢云在雪中持剑指着他,两人隔着茫茫大雪遥遥相对。他听不清师兄在喊些什么,只看得到那极尽愤怒的脸,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忽隐忽现。北风呼号,仿佛天地悲声,他突然到剧烈的痛,脚下一,却被后伸的一双手扶住了:“师弟,你没事吧?”

李忘生闭上,将剑掷在雪中。镇山河的气场如翻涌的而去,以他面前的剑为圆心,滔滔不绝,气浪排空,最后竟然覆盖了大半座山。

听见又是一句“我没事”,心火起,刚才他都要急疯了,那到怀里的逐渐冰冷,连呼都变微弱的恐惧,李忘生能会吗?

“我没事。”李忘生知自己之前倚靠在剑上睡着了,现在却躺在了剑怀中。他想坐起来,却突然发现冰冷得厉害,就好像梦中那个在大雪里失去知觉的自己一样。

师兄,我终究还是无法向你再一步。

那个师兄的脸上全然是悲愤和怨恨,后是暗影重重,无数死去的纯化作冤魂厉鬼,在原本应该是法相清正的三清殿内凄声哀嚎。而那些东瀛人,正躲在暗桀桀冷笑。虽然梦外没有发生,但也未必不可能——因为李忘生也不知,谢云究竟恨到了什么地步。

见李忘生望着自己看,那双睛明亮清澈,让剑觉有无所遁形的心虚。他不自在地别开,冷哼一声。

他起,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愤怒的呼喊。

那边沉默了片刻,“呃……我被人拖住了,他非要拉上我去救一个被困的纯。”梦貘支支吾吾,“我,我打不过他。”

于是,四十六岁的李忘生面对二十岁的谢云,同样右手起剑势,左手掐好了剑诀。

躯壳还是太弱了。有些可惜,但是这一次剑没有脱手,也未尝不能一试。李忘生想着,重新提起剑,却忽然听到后传来厮杀的呼喊。李忘生倏然回,只见三清殿前又多了一些纯,他们正在和暗的东瀛人战正酣。然而他们的剑法终究抵不过暗箭伤人的招数,一人接一人地倒下去,不过片刻便被重伤了大半。烛台倾倒,火焰燎着殿内的幡,腾起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夜。李忘生看到从三清殿内到三清殿前,绵延铺满了纯的躯,他们或许会在茫茫大雪里无助地冷却,消失,就像梦里这被火焰和烟灰吞噬的三清殿一样。

“你也在潼关?很好。来潼关南,我发一灵识,你跟着来这边找我们。”剑言简意赅,“梦境状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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