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神兽睛瞪得溜圆，同她对视片刻之后，像只被了一掌的鸭，突然惊叫起来：

他终于不再说话，不再喋喋不休，只专心 “奖励她”。

洛任他折腾完又给她梳好了发，完毕不待他仔细端详，就主动伸了手去。

明明下情境不对，明明后人也不对，可她却已经开始兀自发。恍惚间，她好似又被他着用了神魂两分的法，又好像没有。

他伸指尖抹了抹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最熨帖的情人：“是我不小心，你受不住过去了——梦里你一直在哭，可是想到了什么？”

由是她认真思索了下，同白微要了锦衾、褥、靠垫、泥炉、银炭、铜锅等数样东西。

她愣愣地盯着他，嘴开了又阖，最终还是死死咬住。

“……没问题，我答应过你的事，哪次没有到？待我看看此人资质如何……不过为何突然这般着急，今晚便要见面？”

白微听了就笑：“可我这般劳心劳力之后，师侄怎还与我疏远了？这一一个‘掌门’，当真让我伤心。”

可洛久揖半天，也没听到回应，终于觉一丝不对来。

洛甚至能清楚看到伍昭皱的眉，分辨他劲衫包裹下宽厚结实的肩膀、起伏的后背。

白微不赞同神：“光宝贵，若等你师父回来，发现你毫无寸，大约会十分失望——若再究下去，发现他的宝贝徒儿之所以怠于修习，原是因为睡的师长同修实在太多，他又该作何想？”

白微叹：“不过我亦理解师侄，这修行之，自然还是与境界相差无几的同修切磋最好。唔……”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每次见到他，那次不是心里憔悴？

白微眉心：“师侄这话当真生分，什么‘怪不怪’‘允不允’的，师侄明明知晓我偏于你，可话里话外还是要走。是我方才指得不好，还是伺候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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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

这说话的又急又快，转便呱唧呱唧冲到了门。

“你放心，我爹……他已经答应了，说我呆多就呆多久。”

洛压不安，故作不解：“师伯，可是有何不妥？”

白微挑了挑眉，指尖簪一转，还是送到了她掌心中。

“哦对了，我还有一不错的小友，近日亦需静修苦练，磨砺心境，正可引介师侄切磋——师侄以为如何？”

他用的东西当然是好的，饶是洛见过的宝不多，可这些什上宝光氤氲，哪里还需要什么辨宝的力。

窗外明月西斜，梅影疏落，香味沉沉好似昏聩迷离的梦境。

“怎么了？”他懒懒躺了回去，从发丝到指尖皆透着餮足的气息，“……哭什么？”

白微满意地了，又安抚两句，若真有什么必须之，只同他说就好。

洛只能笑，连连表示这如何可能。

至于为什么哭那么厉害……大约是噩梦了？

明明此人意思是说东西都是新的，可洛却听着莫名别扭，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

换作往日，两人这般该问的、该的都已结束，到了这步白微自然不会为难她。

她恍惚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激怒了此人之后，便被迫同这人在外胡闹半天，听他一边指她伍昭与季诺剑法的妙，一边任由他折腾，最后直接了过去。

但闻哐当一声门响，洛前一，便见一团金灿灿的东西嗖地到了面前。

白微：“如何使不得？你师父不在，我本就该好好照顾你。师侄既是觉得我好，我亦十分喜你，这你情我愿的事，有何可客气的？”

她克制不住想到不久前两人还曾耳鬓厮磨的情形。

于是很快地，那一清明的神志又倏然熄灭了。

白微瞧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动作。

此刻，她心下平静，甚至连回想起当时情境，都像是隔了层模糊的纱，情绪无甚起伏，亦只有情消散后的松。

只这“咬死”对面的念刚起，连中都仿佛有了腥味，洛被自己吓了一，为这大胆的念惊得心砰砰直。

洛：“师伯提醒得是，是弟太过劳累，所以说错了话，师伯勿怪。”

“师伯考虑得十分周全，我定当好好修习。”她如此说。

“还是说——你在外还有什么必须要联系之人？”

她撑着要往后挪，立刻又撞他的臂弯之中。

她瞧着此颇为熟，对面显然亦是同。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已然到了那两人上方，相距约莫百尺。

她不记得，也无法记得了。

她顿了顿，又：“今日天已晚，还请师伯允了弟辞去。”说着还行了一礼。

白微恍然：“原来如此，难得师侄一片心意，竟是我误解了。我还以为师侄畏我如妖，恨不能将我咬死而后快，不愿同我多半刻呢。”

“师侄若是喜尽可拿去。”白微，“不过是些我近日炼着玩的东西，不曾用过。”

可不待她想明白，外间忽然传来谈动静，其中一介于男童与少年间的声音尤为清晰：

……

白微顺势将她搂过，这次倒是没再笑她，只专心替她清理，也不知是终于满足了还是如何。

洛一听这熟悉的话就觉疼，立刻分辩：“师伯自然是好的，是弟愚钝，不好耽误师伯。”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挣扎：“我或还有些东西落在了弟居，需回一趟祭剑。”

这人显然谋划已久，话里话外皆是为她考虑，哪里还有她拒绝的余地？

若是普通情形，洛大可随他，哪怕躺平也无妨。

“没有的。”洛木然摇摇。

他大约早就想着怎么将她拘过来关着，只是不知如何这次就被他在青言府里捉了个正着。不，既然他早就有次打算，那么被捉到也是迟早的事。

洛发苦。

洛：“谢掌门亲自指迷津，为我劳心劳力。”

洛醒来时，正与白微相对而卧。她的手摁在他的，窝在他的怀里，仿佛有情人旖旎情事初散。

她不敢反应太过，只小心辩：“我知师伯好意指我剑术，可惜弟愚钝，如此耽误师伯，弟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白微：“既是如此，为何急着要走？再多留些时间岂非更好？”

抓着她的人人仿佛还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可她本没听清，也搞不清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洛终于品这“留”之意，后颈发凉。

“至于这修习的内容，师侄悟剑意实在不急于一时，不若还是先静修几日，宁心明目，顺提升修为。”

她恍惚许久，方才反应过来浑冰凉，竟是早已僵透了。

不待洛回绝，他抬手指了指门：“若论灵气充足之地，除这存心殿外别无二选。隔丹室正巧闲置，平日除我之外无人能，其中丹药灵石俱全，师侄自可取用，若想研习丹亦无不可——”

可这个烂肺的居然当真了术法，带着她朝那缠斗到了尾声的两人挪去。

白微自然一一应下，甚至当即给她从袖中取了来，直接摆了一塌。

白微极有耐心，替她过一遍清理净，见她还是不动，便靠近了些，俯凑近她耳亲了亲。

洛顺着柔的斜髻一摸，便再脆没有地了去，稍稍收拾衣角就爬下床去，行了个礼，哑声“谢掌门指”。

洛勉笑：“师伯客气了，这如何使得？”

白微低看了自己化的凌衣衫，又瞧了她两，见她半分靠近的意思也无，哂笑一声：“谢什么？”

——当然是不如何。

白微笑了起来：“我信任师侄自然同信任我师弟一般。不过难得师侄话里话外为我考虑，当真令人十分动。唔……我这师伯的自然也得有些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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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虚虚环过她的后背，为她将背上汗揩去，将她肤一抚。

他当然只是同她客气，洛却忽然觉得，都这般境地了，再与他在用度上虚与委蛇实在毫无必要——囚犯还想要间好的牢笼呢。

洛摸了摸脸，面颊燥绷，也冰得吓人，好像确是哭过了。

洛怕他又要提同凤鸣儿一修行，赶主动：“弟实在悟不得师兄师的剑意，不若自请回祭剑修行，那弟好的同修亦多……不不，弟保证呆在静室，绝不再同旁的弟嬉闹荒废修行，若师伯不放心……可同我用些手段，我……”

想到这里洛抬，恰对面正望着她，目光对上，她心一颤，呼都差停滞，见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牙不禁得厉害。

明明此刻境十分糟糕，她却奇异地并无多少意外，甚至还十分平静。

不她说的是什么，回过一丝神来时，白微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她慢慢抬起来，再度对上白微那双兴致丝毫不减的双，心底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