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啊……无所谓了……什么都……”

清辉虹的那只睛浮现惨烈的笑意，银白的另一只也慢慢变回了虹，覆盖在上的黑变成烟尘消失在风中。

清辉转移视线看向红莲，弯了下嘴角说：

“给你选择的机会……”

清辉最后留恋地看了一南的紫眸闭上了睛，举起一直垂在侧的左手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腹。

红莲因为清辉刚刚的话愣了一下，眉才皱起便被清辉的动作惊到。

昌浩看向清辉仍在留在腹的手，他手里握着的是之前曾看过的灵，安静的环境中只有清脆的铃音在响着。

然后这个大无比的妖异便碎裂成一块块，再变成更小的碎块，直到变成仿若燃烧后的灰烬与大地为一，再也看不到丁痕迹。

“……结束了？”

“结束了。”

回应昌浩的是从地上把锈剑和两柄灵拿起的空，不远向他们跑来的是六合和炼，红莲却凝眉看向南：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愿望啊。”

南接过空递过来的灵放到上，微笑着面对昌浩和红莲：

“之前一直支撑着他的恨消失了，他只剩下想要死去这一个目的了。”

“昌浩！腾蛇！”

赶过来的六合将他们两个拉到后，手中的银枪毫不犹豫的指向南，昌浩惊讶地问：

“六合，怎么回事？”

“这个家伙真的很不对。”

六合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下，虽然心里仍有疑问，但是红莲仍是站到了六合边以面对敌人的姿态好防备。

“这么快？我还以那家伙一定会造成什么大破坏、或者至少要让我们两个跟他一起消失呢。”

在六合之后赶到的炼挠着对空说，完全没有在意对面的昌浩他们。

即使上因为有伤而变得狼狈，炼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空只是默默地看着清辉消失的地方：

“汝……”

“神将的警惕还真是，本来还想和小昌多聊一会的，看来不行了……那就这样吧。”

南刚刚说完就影一闪移到了红莲的面前，神赐般的丽容颜贴到了红莲的耳边轻声说：

“我会来帮你的。”

红莲转瞬之间向后去，破空声从侧传来，只见南的残影被六合的银枪从狠狠地穿过。

银枪没有丝毫停顿的从六合手中飞向移到空中的南，随其后的是红莲手中放的炎龙！

但是银枪被挡到南前的炼抓在了手中调转过枪，而炎龙则被炼边的空用锈剑打向远，面对上要攻过来的两个神将，南却只是笑笑说：

“不用这么急着留下我们，反正上就要再见的。”

空轻轻一挥手，南和他就消失在了昌浩他们的面前，被留下的炼咂咂嘴，将手中的银枪朝昌浩他们狠狠掷下后也消失了。

被红莲拉着躲开来势汹汹的银枪后，昌浩捂着鼻用另一只手扇着面前涌起的厚重烟尘，却仍是不小心被呛到：

“咳……咳咳……临走也要这样吗？太……咳……太不厚……了……”

“昌浩你关注的重错了吧。”

小怪无力地说，走到昌浩面前的它真的觉得，这家伙的神经在有些时候实在是靠不住。

“唔……咳……难不是……吗？”

觉得视线变好了一些，昌浩看到起银枪的六合，对他了个手势就先向坑外跑去。

小怪甩了甩尾也跟了上去，六合轻叹气，在烟尘中掩去姿也随着那两个家伙离开。

好不容易从坑中爬的昌浩，没好气地冲着背后吼：

“你这个家伙不能自己爬吗？”

“太脏了啊，再说年轻人本来就要多锻炼嘛。”

小怪松开一直抓着的昌浩的衣服，轻巧地落到地上。

昌浩搐了下嘴角：

“我可是受了伤的人！”

“作为小辈不要总是炫耀嘛。”

“你是长辈吗？再说我这是炫耀吗？”

“咦？居然下起雪来了……”

“你居然忽视我！”

“你们看。”

对话的是一直安静的六合，听到这话昌浩和小怪都下意识的看向六合示意的远方。

不算太明亮的天空从黑暗中一显来，仿佛刺破了黑暗一般，在云层中间或的晚霞光芒告诉了他们现在是日落时候。

“虽然上就到夜晚了，但是明天一定会见到白日啊。

不知怎么的，突然好想看到白天的样……”

昌浩笑着说，小怪甩甩尾说：

“你这个样真的很像一个笨，这么大的雪居然还傻站在这里望天？”

“你这家伙！在这时候就要好好表达自己兴的心情啊！”

“真傻。”

“算了，真的有些冷，把车之辅叫来吧。”

昌浩自说自话地走到一边哨音呼唤着车妖，小怪绯红的眸看了看天空低喃：

“又是雪啊……”

一边的六合看到那个好像要漫天飞雪的小小影，总觉得它仿佛会这么消失在雪中……

“话说回来，爷爷为什么没有来呢？”

在车厢中的昌浩疑惑，小怪看向他，昌浩确认一般继续说：

“虽然我们都不愿意让他再耗费力，但是那个爷爷可是安倍晴明啊。

有过多少次的不守规矩、不讲信用，明明告诉他老老实实地呆着，也会千方百计的来一脚啊，为什么这次……”

小怪心里也浮现不安，昌浩说得对，那个老人绝不是那安静呆在战场外的人。

即使他们再三地阻拦他也会为着他所持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消耗着他的生命和力量，这次确实有些不对……

“晴明是在今早让我去取冥官的信的。”

坐在靠车门位置的六合想了想说，昌浩算了一下时辰开：

“我见到爷爷应该是在六合之后，但也未到正午。”

“其他人在今早就被晴明分派到那四个阵法那里了，天一和天后在安倍宅守着彰小，天空在异界，玄武应该跟着晴明。”

小怪听到六合简述了下其他人的所在，问：

“能知现在玄武在哪吗？”

“内里，晴明的气息也在那里。”

“……”

“……”

沉默了下，昌浩说

“难真的有了自觉？”

“大概吧。”

小怪呐呐应，六合却微微蹙起了眉。

因为内里气息繁杂，所以能应到的同伴和晴明的气息都有些微弱……

六合默默决定在到安倍宅之后，立刻就让天一用镜确认一下，还是有些异常啊。

“啊，终于回家了啊。”

迈大门的昌浩长呼了一气，却发现小怪没有跟上来，回看去只见那家伙小小的脑袋微垂。

“喂，小怪你在什么？”

听到昌浩的声音小怪颤抖了一下，然后扬起用那双晚霞的睛，地注视了一下昌浩后，就也不回地越过昌浩跑了去。

昌浩仍在错愕中就被现姿的六合拉着奔跑了起来，六合一直平稳的声音掺了急切：

“昌浩，腾蛇那家伙不对劲！”

接着那昌浩无比熟悉神气在院弥漫开来，没有丝毫压抑的迹象，那是红莲。

在一阵轰鸣声后，昌浩和六合赶到了红莲所在的彰的房间。

只看到在破烂屋中愤怒异常的天后从房中被破坏的中追去，还有表情异常严肃的天一撤下防御的手臂。

“天一、天后！”

“彰小被腾蛇带走了。”

天一尽量保持冷静地说完这句话，接着立刻伸手在地上释放着通力：

“六合和昌浩大人立刻去追腾蛇吧，我会以为媒介通知其他人去帮助你们的，请务必要把腾蛇和彰小带回来。”

昌浩就和天后一样从中飞奔而，六合却停下来问天一：

“腾蛇他有什么不对吗？”

天一摇了摇：

“只能说比他平时的气要更凌厉。”

六合听完后也追了去。

红莲抱着彰冲安倍宅后狂奔了一段时间，觉到同伴们都在向他这边汇集，咬咬牙停了下来，争取到这些时间应该够了吧……

怀中少女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不是犹豫的时候，但是……

“什么啊？你真的想要救她？”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红莲一僵，周围没有任何影，而这个声音不久前他刚刚听过。

“南！”

“是我啊，不过不是闲聊的时候吧，你再不快的话，你那些同伴就要到了。”

红莲向彰伸手，在即将及她手腕的时候停住了。

红莲用环着彰的另一只手的手指，狠狠地刺他这只手的胳膊内侧，然后向下划一的伤，涌而的鲜血慢慢地染红了沉睡的彰的衣。

曾经在耳边响起的那个妖异的声音说：

‘五日的时间她就会被完全吞噬，但是只要你能以自己的血为饵可以将黑暗的转移到自己上，毕竟比起她来说你才更加引黑暗啊。’

用带着伤的手轻轻地在彰的手腕上划一小，看到黑的仿佛被引一般，从彰的伤蜿蜒着爬了他的血里。

红莲安心地呼了气，即使是立刻袭来的剧烈疼痛也只是让红莲微微皱了眉，轻声低喃：

“对不起，让你忍受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要好好照顾那家伙啊……”

“真是了不起啊，你真的是冷酷无情的腾蛇吗……”

“与你无关。”

红莲冷冷的说，从彰的伤中的已经是鲜血了。

红莲放下了一直靠在彰手腕边的手臂，用另一只手将从他怀里有些落的彰重新扶了扶。

“你了这些他们完全不会理解吧，小昌说不定会开始恨你呢。”

红莲的神闪了闪，金的眸看向怀中沉睡的少女，一抹柔光现在底。

“没关系，至少……”

“腾蛇！”

天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十四】

我真是不太喜雪啊……

腾蛇与愤怒的天后对视着，视线中不断飘落的白雪不时挡住视线，但它挡不住的是天后上汹涌的杀意：

“腾蛇你疯了吗？！”

“当然没疯。”

“哈？没疯会这事！把彰小给我！”

天后连眶都发红了，仍是尽力镇定地对面前的最神将提要求。

他怀中沾满鲜血的少女看起来仿佛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而腾蛇那双染满鲜血的手在这雪白的天地间更加的刺目……

红莲把彰换到受伤的手臂中遮住狰狞的伤，平静地说：

“彰不会给你的。”

他要看着彰平平安安的回到那个孩的怀里，即使是同伴也不可以手。

天后狠狠抿了下，抬起手臂打算对腾蛇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他的后：

“红莲！”

呼唤着这个名字的昌浩，在远远看到天后和那个大的影时下意识的大声喊来，当靠近之后却连呼都停住了。

一直守护着自己的神将，仿佛昭示着上的罪孽一般，将布满鲜血的双手扶在弱的少女上。

金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的注视着他，昌浩颤抖着双轻声呼唤：

“红莲……你在什么……”

红莲在觉到昌浩的气息时就放下心来了，昌浩到了的话就可以把彰给他了，然后要从昌浩的心中把‘红莲’狠狠的抹去，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这样一个背负重罪的存在消失而伤心。

恨是很容易被时光抹去的，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会有更多占据他内心的东西现在他的未来，即使没有他……

红莲尽力的忽视心脏被狠狠撕裂的痛楚，对着再次呼唤他的昌浩轻启薄：

“安倍昌浩。”

昌浩拥有着不通事故、纯粹、无垢而的心。

因为什么都不懂，才会勇往直前，任由思想驰骋。

相信昌浩未来的可能。

相信他的大。

相信他灵魂的光辉。

那并非是战斗之，而是毫无破坏力的、温和的大。

红莲毫不留情地从嘴里吐能刺伤那个重要的存在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刃，能看到昌浩握的双拳和慢慢变得通红的双。

受伤越，心越容易崩溃。

红莲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

但安倍昌浩只能从这里爬起来。

能从创伤中恢复的人将会变得更。

这也是昌浩所追求的目标。

红莲相信昌浩能够愈合他给他的伤，他用自己的灵魂祈求着他的话语不要带给那个孩太多伤痛……

昌浩想捂上耳朵大声呼喊，只求那双薄，能够收回用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线吐的话语。

话语是拥有力量的，昌浩觉自己的腔已经痛苦不堪了，即使那些话语无比迅速的从耳边穿过他也能记起每一个字。

然后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倍昌浩。”

那是不久前才听过的声音。昌浩的视线模糊起来。

当昌浩清醒过来的时候彰已经被他地抱在怀中，上充满了灵力消耗过度的空虚。

天后凑近他检查着他怀中彰的伤势，抬看去只见六合手握银枪将红莲到一旁，地上有着大片鲜血泼洒的痕迹。

是我……的？

我……对红莲？

攻击？

昌浩浑浑噩噩的把彰到天后手中，然后向那个熟悉的影跑去。

“腾蛇！”

“六合啊……”

红莲有些狼狈的将六合退，看到褐发同伴透明黄褐睛中，的悲伤不禁神情微变。

刚刚昌浩的攻击他完全没有躲避，只是小心翼翼不让他看的把彰送他手中，现在上多了这些伤，完全就是副浴血的恶鬼样吧……

勾起嘴角讽刺的笑意，红莲冷漠地说：

“你是打不赢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你。”

六合注视着对面大的青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利齿已经嵌了中，苍白的上那一抹艳红让人心疼。

觉到朱雀和白虎已经赶至，六合却丝毫没有给他们一个神示意，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视线从红莲上移开，总觉一移开他就会消失掉……

握着银枪的手臂放到侧，一阵银光过后变回银镯挂在手腕上，六合伸手平淡地说：

“回来。”

红莲神一抖，却是轻轻地摇摇，连都下意识地倒退一小步。

面对好似胆怯的红莲，六合却是上前一步将手离他更近：

“回来。”

“红……莲……”

听到昌浩声音的红莲，缓缓将视线落向六合后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影上，却在片刻间被六合狠狠地拉怀中。

红莲错愕地听到耳边传来六合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以及另一个声音。

“不要消失啊。”

“你始终不能斩断这些牵绊，那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喂，这到底是怎么了？”

朱雀面对前的混是一的雾，他旁的白虎苦笑了下：

“我怎么会知……”

“啊，天贵明明说腾蛇带走了彰小，但是现在明明是天后在照顾她啊。

还有六合和腾蛇有那么要好吗……”

朱雀浅金的眸微眯地看向那两个相拥的影，此刻腾蛇突然爆发通力将六合弹开，跑向他们的昌浩也被卷起的雪浪带到一边。

多亏了朱雀立刻跑过去扶住昌浩才站稳，昌浩推开朱雀的手想要再次接近腾蛇，却被朱雀拉住：

“你先别接近他啊，白虎来帮忙！”

面对最凶将的腾蛇，朱雀可不想自己上去送死，但是当他和白虎一齐上前的时候，却只见六合在雪中矗立原地已经没有腾蛇的影了，连气息也消失不见。

力不支的昌浩在觉到红莲消失后就倒在了雪地中，茫茫大雪仿佛要帮他抚平伤似的下得铺天盖地。

用小怪的姿态，就可以完全隐藏神气。

而且，可以将气息完全隐藏，同胞们也不会察觉。

它从北边房屋后面来顺着池塘边溜到昌浩的房间中，即使南施了法术它也仍是悄悄地屋内。

正在被一吞噬魂的痛苦并不被它放在心上，但是当看到沉睡的昌浩时它的都痛苦地搐起来，守在昌浩边的是曾拼命挽留着它的六合。

甩甩长长的白尾，小怪像之前无数次过的一样，坐到了沉睡的昌浩边。

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发现它的存在，它拥有的时间不多了，还想再看看自己最重要的存在……

小怪晚霞的睛中，接连不断的掉下晶莹透明的泪珠。

没有办法说的话语，

没有办法完成的约定，

没有办法继续的守护，

没有办法陪在你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