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低地哼着一首歌，离得太远了，陈林听不清她唱了什么，可是她的声音让人安心。女孩从睁后就一直盯着他的方向，等歌声结束后，她小声说：“妈妈，外面有人。”

“外面从来都有人。”女人安安静静地说。

“你是我的一切啊，”女人的另一只手抚摸女孩的脸颊，一寸寸描摹她的五官，“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他把缩在女人怀里，觉不到她的温度，所以他尽力贴了他，想把自己的温分给她好让她温一。

有个人，你是她的一切。她会为你任何事，保护你，你，不论回报，也不需理由，不何时何地。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们不需要寻找也不需要相逢，她和你之间的联系是世界诞生的时候就注定的规律，永远都在一起……没有任何事能将你们分开。

女孩悄悄地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女人又唱起了歌，歌声悠扬、轻快，陈林觉得自己的心也安静下来了。

陈林突然醒了，挣脱了桎梏般大呼，冷汗从额滴落，迅速消失在地砖的夹间。

陈林跌跌撞撞地扶着墙爬到沟前，前几天一场雨后遗留的清折他的脸，一双诡异的睛现在熟悉的脸上，让他变得如此陌生。

陈林瞪大了睛努力去看女人的脸，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要怎么叫呢？

“你能叫我一声吗？”女人说。

那双睛，那双金的睛，像是缓缓动的熔金，也像旋转在瞳孔中的金曼陀罗。无言的贵和庄严的气息从这个六七岁的孩上散发来，明明只是狼狈地趴在那里，却好像有什么尊贵的神明正在破茧，要借他的重临人间。

这觉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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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我想看一看你的脸，”男孩怯生生地问，“可以吗？”

女人把浅淡的目光投向了他，她的睛也是浅浅的颜。

女人快乐地笑了，于是男孩也一个笑容，他想幸好自己好好地练习了几声，要不然叫得不好，妈妈便会很失望。

陈林躺在女人的大上，额抵着女孩的额，他眯着睛向上看，视线所及之都被柔和的光填满了。

“妈妈，他是一个人，他好可怜。”

那是一个全世界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那就让他来吧。”

陈林，忐忑地抿了，他从来没说过这个词，即使听到过很多遍，他还是不曾亲说过，好像说来就是对那个人的不尊重，他的第一声应该是属于她的。

是梦吗？那两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梦见她们？

他思来想去，先学着女孩之前的语气在心里练习了几遍，然后缓缓吐这个词，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妈妈……”

夕一黯淡了下去，半透明的月亮从远的蓝天中显形，温度也随之降低。

陈林把支起来，他发现光原来不是来自于外面，光来自于妈妈的。她的冰冷，却透着温的金光。

他看到了许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仿佛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一切变

陈林却始终不能看到她们的脸，仿佛有一团迷雾缭绕在她们脸上，久久不能化开。但他知女孩的脸上是分外放松的神态，她在母亲的怀抱里，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青铜鼎砸在地上，一圈又一圈波一样的回声。

陈林坐到门框的正中间，依偎在女人边，闻着女人上衣服洗净的皂荚味，他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一只鼹鼠，蜷得很小，躲在女人的羽翼下。

女孩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也回握住她，就像温女人一样给予她自己的力量。

这时候的夕很温，从门窗透来，把所有东西的影都拉得极远极远。

外面突然起了风，有人在快速地跑动，金属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划过，发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觉自己的睛很，也很，低空拂的风无法带走一丝度，所有量都积蓄在小小的躯中，似乎下一刻就将破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与之相对的是女人和女孩上越来越重的迷雾，他慌地去抓那些逸散的雾气，徒劳地抓到了虚无。

女人笑了：“可以啊，为什么不能？只要你想……”

女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把因为长时间不打理的发团梳理开，指尖挠着他的，像是梳刮过那样，让他觉得麻麻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