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去死……去死！！”

敖丙肆意地大笑着，拔出插进哪吒胸膛的刀，一遍又一遍将全身体重压下去，直到将身下人的胸口捅得稀巴烂。

“去死！！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

敖丙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向身下没有气息的哪吒。

“唔！！”

本该被他捅死的哪吒，突然变成了一捆红绸，绕过他的身体，将他捆了个严实。

“混天绫！！”敖丙低吼着，外泄的怒气在身体周围凝聚成冰，连混天绫都结了霜。

“为什么要这样，敖丙？”一个声音出现在敖丙的身后。

敖丙回过头。

哪吒正倚在门边，看着他。

眼中是散不去的哀伤。

“为什么要杀了我？‘他’是谁？”

敖丙惊讶地看向哪吒，眼睛扫到他腿上湿漉漉的红痕，了然般轻笑起来。“原来如此……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刺伤了自己的腿吗……哪吒，你果然一直都没有信任我。”

“我没有信任你？”哪吒自嘲般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因为信任你，我不会拖到现在才发觉你的意图。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告诉自己，你很爱我，但是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就装作没有发觉。可是到头来，我等到的却是这种结果。”

他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右眼。

“你究竟是谁？”

敖丙听罢，低声笑起来。“在你的眼里，我是谁呢？”

哪吒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敖丙。”

“那我便是敖丙。”

哪吒放下手，眼圈逐渐泛红。

“到底是为什么，敖丙？明明不管看多少次，你都是敖丙。但是敖丙不会是这样的，敖丙……”

“怎么，只愿意接受我爱你，却不愿意接受我恨你的事实吗？”敖丙抿唇。“哪吒，你明明知道前几世都发生了什么。”

“我……”哪吒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流出的血顺着拳头滴到地上。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走。”

“不要！如果我现在松开你，放你离开，我们就又会陷入到那个该死的轮回里。”哪吒抬起手，混天绫捆得更紧了一些。“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就把你关到愿意说了为止。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呵。”敖丙轻笑一声。“哪吒，是你逼我的。”

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很快，一根如箭一般尖利的冰棱逐渐凝集起来。

“你要杀了我吗，敖丙？你明明知道现在的你无法杀死我。”哪吒看向他。

敖丙摇了摇头。“我了解你，哪吒，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一点。”他轻声说道：“放开我，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冰棱向着敖丙的喉咙刺下。

“住手！”哪吒大吼着，猛冲上前想要攥住那根冰棱。

冰棱的尖端抵在敖丙脖子上，从刺破的皮肤处滚出一滴滴血珠，与红色的混天绫融为一体。

哪吒紧紧攥住那根冰棱，全然不顾棱角将手割伤，血液顺着冰棱一同滴落到混天绫上。

混天绫松开了敖丙。

敖丙轻轻笑了起来。

“是啊，你怎么会舍得我死呢？”

他没有看哪吒一眼，拉开窗，跳了下去。

哪吒站在原地，看向飞上云端的龙，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好过分啊……敖丙……你好过分啊……”

明知道……这场以你性命作为赌注的赌局，输的只会是我。

乾坤圈的火焰暴走起来，将带着封印的木盒烧成了灰，飞回到哪吒的手腕上。

哪吒擦了擦眼泪，召唤出风火轮向空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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