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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江晏邀请少东家故人助战(4/7)

1

我没送过江晏太特别的东西。

只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玉佩。

小玉佩而已,他一定不会猜我多余的心思。

自善妙洲之后,我不信佛,也不信

可在与江晏分离的无数个日夜中,每每担心他的安危,我便成为教派的信徒。

我连天地都不跪,只跪父,跪英烈。

可那日……我还是认真走上了浮戏山,跪在诸天君下,请长为那枚我亲自雕刻的玉佩开光。

我练习了很多遍。

在大相国寺每日不是参阅《太平武墓》,便是刻玉。

那段岁月,心里大概较着一劲。

不服输的劲——我总有一天,要比田英还大,大到能追上江晏的脚步,跟他一起。

在不能追随江晏的时光里,就为他刻玉。

下次追到他时,即便他又急着走,但我的玉能陪他,带着我的祝福。

等我能和他比肩时,我将不再祈求神佛。

我自会护他。

2

那枚玉佩在与江晏再次相逢时,送了去。

用红绳系的玉佩,被他郑重挂在了心

之后……他又把我甩下了。

没关系,总有一天能追上的。

到那天,不需要什么玉佩,我会亲自保护他。

直到我死。

我曾听贺叔讲述过当年我父亲与江晏生死相错的过往。

够快的剑能救人,他们快不过江晏的剑,却可以调走江晏,江晏就能活。

是极了。

于是,最后一次护他时,我借鉴了父亲的法。

牢房内外,他是契丹的阶下囚,我是大宋的将军。

我怕江晏识破……所以,我没有与他相认。

我诱他喝,骗他是毒酒,他竟然一饮而尽。

迟疑都没有——他果然视死如归。

可我不想让他死。

杀死小兵,让他离开。

他果然不同意。

于是,我告诉他,我有一个里应外合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契丹俘虏外逃密。

他终于确认我知晓了他的伪装,却不知我知他是江晏。

所以,他中计了。

他离开了。

我给他指向的目的地是真的,暗语是真的,但阵营是假的。

接应他的不是契丹人,是燕北盟的人。

所谓的里应外合,都是假的。

将在外,朝廷不信……尤其是那位,不容我。

或许,平日的亲和都是那位表现的假象吧?

我不想第二个李筠,却也不想其他忠于那位的将士被成李筠。

唯死,可解僵局。

3

死后是怎样的世界?

是空寂的竹林。

无尽的竹林,走着,走着,怎么也到不了尽

远方有振剑的嗡鸣。

尖锐不止。

我持剑寻去,在竹林看见了他的影。

他又换脸了。

陌生的面容,熟悉的剑法。

他已至弩之末,单膝跪地,受重伤。

周围光怪陆离,他的对面,是带着兽面的敌人。

战。

保护他,是本能。

无论何时何地。

血战许久,那怪忽而化作无数纸人。

被包围了。

江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我。

“小心!”

为他挡去暗箭。

战况急,无瑕分心。

他呛了一血,忽而说了一句话。

是破阵的方位。

我与他合无间,总算战胜敌。

纸人消散,方才看清此环境,似是一陵寝地

方才杀的,都是些巫术相关的间玩意。

挽了一个剑,归剑鞘。

“阿喆……”

我刚回过,他就抱住了我。

冰冷,,却手可及。

我这才发现,他穿着山文甲,模糊了生死的界限。

陈叔不在他的边吗?他遇到了什么困难,竟然独自面对?

“晏哥……”

江晏……

他没有应答,只死死抱着。

他瘦了。

我揽住他的背,在他颈侧轻蹭。

,在他颈间红绳旁,偷偷印下一吻。

4

太久没看见他了。

本以为人死万事空,没想到受困竹海。

漫无目的地走着,每一步都在思念。

思念最多的,就是江晏。

两隔,本以为再也见不着他,没想到……

是苍天怜我么?

时间快到了。

“晏哥,这里不安全……你快走吧。”

他没放手。

没放手,我就当你默许了。

我搂他,在他颈侧继续留下细密的吻。

“阿喆……”

他似乎想把我推开,又似乎想把我抱

时间已经到了。

他穿过了我,我也穿过了他。

抱不住他了。

回过,只见江晏踉跄,怀中空

“阿喆!”

呼喊的声音淡去了,周围的景也淡去了,他的影也不见了。

竹林偌大,仅我一人。

方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吗?

是我,念他成痴了吧?

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又闻剑鸣。

前去,只见竹林,一名黑衣人拄剑而起。

周围围攻者无数,皆是契丹军士的装扮。

周围景象变换,似乎来到了战场。

那黑衣人一人血战,动作逐渐吃力。

是无名剑法。

我毫不犹豫地加战局,与他一应对源源不断敌人。

我不是人,我不会累,我的剑永远不会慢。

黑衣人越渐迟钝,我揽住他,带他离开重围。

战场太大,哪都在杀人。

宋军和契丹人杀作一团,已然成了混战。

显然,契丹胜利在望。

这样的局势,没必要再牺牲了。

领兵之人是谁?

我寻不着。

只能带着江晏撤退到边缘安全之地。

他已经昏迷了。

我忙为他急止血。

撕下他的里襟为他裹伤,只见他心,我赠他的玉佩,染了血。

他腹背皆伤,不论怎样包扎,都很快渗透一片。

他比之前更虚弱了。

鬓发生白,底青黑,满脸血污。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

“阿喆……你来接我走么?”

我是来接他走的吗?

“我来护你……别多想。”我岔开话题,“陈叔呢?”

“他……死了。”

江晏不愿多言。

原是如此。

江晏早已孤一人。

“阿喆……带我走吧……”

5

我无能为力。

“好,我带你走。”

他死在我怀里。

传来,我再度回到了竹林中。

没有战场,没有江晏……

我为何在这里?

我答应过江晏,要带他走。

我得离开这里。

我向前寻去,无穷无尽的竹林似乎有了边界。

我发现了一座茅草屋。

那人,在这里。

“江晏。”

他猛地回,竟是年轻时的模样,我从未见过的,青涩稚的模样。

这是江晏心里最期待回到到岁月吗?

“你……你是谁?”

他不记得我了。

在他这个年纪,我……还没生吧?

“王喆。”

他没有反应,他的确不记得我了。

他最想停留的时光里,没有我。

罢了……他喜就好。

我明白,我的现,意味着中渡桥之变已发生,意味着他已亲手杀了父亲,意味着他从军中人见人的小将军变成了千里逃亡的江湖人。

这对江晏而言太痛了。

他想停留在过去,停留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只是不记得我而已……我能接受的。

让他重新认识一遍我就好了。

王汪,双吉喆,个朋友?”

“江晏,海清河晏的晏。”

6

“站着什么呀?屋去?”

江晏一愣:“这是你家?”

这是……这是年幼时,江晏带我长大的地方。

“是啊,我家。”

我率先踏

鬼了,怎么还心闷酸?

屋里陈设犹如旧时……

我赶寻了一块布,将王清的牌位罩了起来。

穿帮了可就不好了。

江晏好不容易忘记,何必又让他想起来?若是想起来,他或许就见不到父亲了。

“这有酒,喝!”

我将离人泪抛给他。

他盘坐在席上,拧开酒一饮。

“……好酒。有些熟悉,叫什么名字?”

“离……你它什么名字,好喝不就得了?”

我怕说离人泪,会让他记起后来的事。

“这个地方……我好像住过。”

江晏一边喝酒,一边打量室内。

“哎,房不就那几个构造,熟正常。”我转移话题,“哎,你方才站在院里,在什么?”

“我……好像在等人……”

“等谁?”

“来接我的人。”

“谁接你?”

他看了我一,摇摇酒坛,又撇开:“不记得了。”

“不记得谁来接你,你就在这一直等?万一……随便来个人,要拐你走,你不也就跟着走了?”

江晏摇,仰豪饮:“……我能分辨来者善否。”

“好吧。那你知接你的人,要带你去哪里吗?”

江晏一顿:“我……”

他忽而神一利:“我要去北面行营。”

他酒也不喝了,提剑快步走屋外,却又在偌大的竹林中止步。

他辨不清方向。

我跟去时,他正好转:“你就是接应我的人吧?快带我去北面行营!”

7

“别急。”我随意走了一条路,“你可要去……王清将军帐下?”

“我要救义父……”

“王清将军安好。如今并非战时,将军许是在校场练兵士。”

我毕竟有几年军旅,毫无负担地胡说八,也不怕馅。

至于为什么胡诌……

还不是怕江晏越担心什么,越会看到什么。

如果骗他一切都没发生……或许,他能看到更好的过去。

说不定,我也能看见我的父亲。

“没开战?”江晏瞪我。

“没开,你怔了。”

江晏低下,闷声赶路。

我走在前,心里也没底。

很快,我们来到了竹林边缘。

山下,正是北面行营。

士兵果真在练,一切井井有条。

我松了一气,走向熟悉又陌生的营地。

“江晏!”

营门有人摇扇。

竟是陈叔。

年轻的陈叔,当真风倜傥。

“你躲哪去了,在军营也逮不着你?”陈奚问

“我……”江晏想不起来。

我不敢让他细想,怕他发现端倪。

“竹林有迷阵,他迷路了。我带他过来。”我向陈奚抱拳,“你是江晏的挚友,陈奚?”

“你也听说过我?”陈奚的扇一顿。

“小将军的朋友,谁不知呢?”

我不能多聊。

毕竟……我所知的,有关江晏的过往,大多来自于贺叔。

我不是亲历者,言多必失。

“路也带到了……”我转看向江晏,正要与他告别,他忽而上前一步。

“……不如在营中小憩片刻,我请你喝酒。”

“啊……好,好啊……”

8

我以客人的份在行营里转悠。

军营里,有的地方熟悉,有的地方陌生。

或许是合我与江晏二人的记忆生成的吧?

“来,喝酒。”江晏将酒抛给我。

真的能喝吗?

我开了酒,品了一

似乎喝过……在河西?还是燕北?

记起来了。

“满江红?”

奚笑起来:“汪喆兄弟也是懂酒的人。这可是狂澜掌门送来的满江红,在军营都快堆成山了。”

“时掌门经常给王将军送酒?”

江晏:“义父和时大哥好,常常送酒。只是义父军中有令,不得饮酒。这些酒就在仓库里堆着——”

“最终成了江晏的私藏。”陈奚笑着补充。

“哪有……明明你也喝了。”江晏反驳,话语却没半杀伤力。

原来,江晏年少时这般可

幸好。

幸好瞒住了他,他才能无忧无虑。

他忘了我又如何?

若不是忘了我,我又如何能借此机会,一窥他的过去?

三人就着酒谈天说地,没一会,就有小兵来请,原是王清听说江晏带了客人,招呼一起吃晚饭。

我要见到我父亲了么?

9

在将军祠认王清就是我父亲后,我一直将雕塑的面容当我父亲的面容。

我知,雕塑总是有一定程度的夸张成分。

可……可未免太夸张了。

我没想到,江晏记忆里的王清,如此年轻,如此俊朗。

这真是我父亲吗?

“义父,这就是竹林中指我走迷阵的少侠,汪喆。”

“汪喆?这名字好……”王清一顿,“这杯敬汪少侠!若无汪少侠,晏儿寻不着回家的路,亲卫营又得漫山遍野寻他了。”

回家的路么?

“举手之劳。”

两杯相撞,一饮而尽。

虽是父,不能相认。

王清又说了许多江晏以前的事,说得江晏都不好意思了。

总结大意:江晏是我义,虽住在军中却并无军衔,成天渴望大侠,天天漫山遍野跑,迎有空来找江晏玩。

我能如何?

自然笑着应下。

吃饱喝足,王清还有事,这宴席自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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