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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ru籍(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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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披着夜,踩着星星的碎影,走在只有路灯还醒着的路上。

盛夏的凌晨,连蝉鸣都停了下来,短暂地休憩。今年的气候格外炎,往年八月下旬时已经几乎听不到蝉的叫声,今年却到此时依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片居民区几乎都是上班族,早晚归,此时已经陷了疲惫的睡眠,等太升起以后,又要踏上漫长的通勤过程,开始一天的忙碌生活。

这里的生活都是张有序的,成人要上班挣钱,孩要上学考试,生钟完全被社会活动所支,很少能够像男人这样能够随心所地在凌晨仍旧悠闲自得地散步。

男人停在一幢公寓前。相比其他房,这座公寓占地面积更大,但地段更偏僻一些,与其他相连更密的公寓片区之间由一条小路隔开了,显得有些不合群,当然也因此得以隔绝相当一分好事者故作路过的试探。

男人在门站定,伸手在空中了一下,一枚银的钥匙便凭空现在他手中。他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外门,推门而

里理所当然已经熄了灯,只留下一盏光芒低微柔和的灯,以供起夜时照明。但男人依然锐地察觉到一个人影正悄然无声地站在不远,借着门框遮掩住形,几乎与黑暗为一

男人眯了眯,一双黑的睛比夜更加郁,在这一瞬间像某原始兽骤然张开形,十分有压迫

“加茂。”

影里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颤抖了一下,原本冰冷警戒的姿态瞬间缓和。加茂野从黑暗中走来,向她的老板伏低行礼,恭敬而又温驯,白的脸庞像羔羊一般。

“……很抱歉,大人,我没能察觉您的到来。”

她本就不以武力和侦查见长,在对方没有刻意控制脚步声的情况下,她仅能分辨有人闯了这座秘密住所,而抵御可能的外来侵者同样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于是兽也顺势收敛了择人而噬的姿态,甚至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将刚才短暂的锋轻飘飘揭过去了。

“惠呢?睡了吗?”

加茂野接过他的外,始终低眉顺目,不敢抬直视那双让她日复一日恐惧着、敬畏着的睛,“小少爷已经睡下了。下午我去接他放学,晚饭后小少爷完成了今天的家作业,看了一会电视节目,探望了仍然在沉睡状态的伏黑先生,最后去睡觉了。”

“嗯,知了。”伏见御我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太在乎她的汇报。

这栋公寓是伏黑甚尔给自己儿选好的,有相当的安全和隐秘,所以伏见御我也放心将需要休养的伏黑甚尔放在这里。当然,他也没有托大,以防万一地提前安放了保险装置,一旦被发,能够将大分敌人直接死亡拦截在这里。

伏见御我只是查看了一下结界的完整程度,顺手加固了一下,然后就坐下开始理孔时雨送到这边来的信件和情报。

孔时雨作为一个情报贩,在过去的几年里借着和伏黑甚尔这张王牌的合作,打开市场,广三教九,加上为人比较靠谱负责,长袖善舞,在中介商这一群之中也颇有地位,人脉很广。原本在摧毁盘星教当天,他得以从伏见御我和五条悟的神仙打架中成功逃脱,但之后竟然又返回来,通过藤沢纯的渠试图来打听伏黑甚尔的下落。

藤沢纯的地位不低,这级别的情报她肯定知,他大可以拿筹码去换这个消息,就算是收到死讯也好,至少他将来能够在老搭档的墓碑前说一句自己已经尽力、问心无愧了。

他的这些小心思并不难猜,更没指望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地为老搭档报仇雪恨。但那位暴君慷慨地接见了他。

自从被迫离开曾经的祖国后,孔时雨就很少在自己的生活中如此严阵以待了。此刻他西装革履,提前去除了上的烟味,严肃正式得仿佛刚职警局的时候,面对威严的上司和前辈,大气也不敢

“您好,大人,很荣幸见到您。”

他谨慎地措辞,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脸,尽量不使自己惹怒这个恐怖的怪。他曾经见过那双睛,在屠杀盘星教时,那双睛看着他们,就像天真残忍的孩见到可以随意玩的蝴蝶,他不受任何约束,无视一切规则,能够轻而易举地撕碎蝴蝶的翅膀,将他们钉成标本。

乎意料的是,这绮丽艳的怪只是随意看了看他,便很痛快地免除了那些无用的客寒暄,也很痛快地告诉了他伏黑甚尔的下落。

他的老搭档还幸运地活着。不仅活着,似乎还得到了新的机遇,被好吃好喝地供了起来——当然,被供起来的同时是不是自由的,孔时雨就不太在乎了,对他们这些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而言,只要人活着就行。

很难说孔时雨是于何心思才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只为得到一句安全与否,他一向信奉明哲保,渡人先渡己,发誓要个利己主义者,没钱赚的活他才不,正因如此他才被初茅庐的伏黑甚尔选中作为掮客,只靠利益维系的浅薄关系对于他们而言是安全的。

但他们毕竟认识了很多年。时间会带来很多计划之外的东西,包括情。孔时雨自认不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狼。倘若他亲见到了伏黑甚尔的尸,那他当场就会离开,与之撇清关系,再也不提起曾经所向披靡的术士杀手。但那片废墟上没有伏黑甚尔的丝毫踪迹,反而被公司的人接手开始重建。一线希望吊着他的心,让他不上不下,辗转反侧,只为求一个答案而与自己的信条截然相反的决定。

幸好最终结果没有辜负这一次的冲动。他得到了答案,也得到了一份新工作。新工作的内容和他之前的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现在他只为一个老板活,手中的一切资源都要并公司之中,为公司的未来谋划策,尽一份微薄之力。孔时雨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位新老板或许是想要收拢日本的地下势力,将黑暗世界统一为自己独揽大权的王国,为一切邪恶制定规则。他说不好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但他站在公司越发宏伟而科幻的大楼内,仰端详似乎无穷无尽的天大楼,只觉得不论好坏,这大势都无法被任何人阻挡。

里世界很难建立真正的秩序。正常社会中的秩序,需要法律、德、利益多方面共同维持,但在里世界,在这片邪恶望被无限放大并付诸行动的混之地,秩序只能靠绝对的大来实现。

正常社会中,大需要向很多别的东西低披无数枷锁。但在里世界,大就是唯一的法则,唯一的信仰。

真是一片完、亟待开发的沃土。

孔时雨叹了气,将香烟熄灭在垃圾桶里,掏清新剂对着自己,才电梯,上到层,敲响了首席助理办公室的大门。

藤沢纯不喜烟味,不允许整个现任何烟味,这就迫孔时雨不但需要减少尼古丁摄,还养成了随携带清新剂的习惯。

“我来提这次的情报,首席。”

藤沢纯从办公桌后面慢慢抬看他,幽的眸似乎饱意,但孔时雨这老油条只需要观察一下,就确定她只不过是加班太久导致神志不清而已。

“看来我最好还是晚再来吧。”孔时雨耸了耸肩膀,准备原地转离开。

“等等,”藤沢纯叫住了他,然后默默盯了他一会,似乎在审视、评估、权衡,最终,“你手里的活都是老板需要的,你直接送去他的住吧。记住,中途不要给任何其他人,不要让别人有机会碰到,谨慎、小心、独来独往,才能保全你。”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男人非常聪明狡猾,也非常懂得审时度势,行事滴不漏,很适合当个实事的孤臣,只是还欠缺一个将他彻底拉下的契机。这人的忠诚仅仅依附于领的大,只要他心知肚明老板是不可能被战胜的,那么他就会一直忠诚下去。

孔时雨,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面上开始发苦,“……我能不能不去?老板的私宅地址是我这小人的吗?”

藤沢纯冲他一个诡异的笑容,“去吧,你去了就知了。”

没办法,虽然藤沢纯目前更多是文职行政工作,但她依然是个很有杀伤力的一级术士,孔时雨那枪械技术在她这里完全不够看,只有被她压制的份儿。

拿到熟悉的地址后,孔时雨就知她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开门见到老搭档的儿站在门,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定,但在卧室里见到睡人一般的老搭档本人时,他还是没忍住,狠狠吐了长气。

“孔叔叔,你是来给爸爸送文件的吧,”看不清面容的保姆像幽灵一般站在影里随时待命,海胆的小孩很贴心地送来一杯茶,仰着一张比从前白了不少的脸,语气仍旧天真无邪,“藤沢阿姨给我发过消息,谢谢你来看望老爸,爸爸说他还会这样睡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孔时雨踉跄了一下,很想问他说的爸爸到底是谁,但又觉得自己担不起那个答案,知太多对自己没有好。于是话到心,如鲠在,又迫自己捺下不该有的好奇心,最后看了一躺在床上的老搭档。

伏黑甚尔,我就知你小迟早要走上傍大款这条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仓皇离开了这座公寓。

加茂野平铺直叙地向伏见御我汇报了孔时雨来这里一趟全程的表现,伏见御我听完笑了笑,对于甚尔这个不算朋友的朋友并不过多戒备,拿起那一沓整整齐齐火漆封的文件袋,飞速翻看起来,将所有情报尽数录自己的系统界面。

这些都是他为篇第三章副本而提前的准备。孔时雨的工作效率很不错,颇有些好用的门路,呈递上来的内容也是有详有略,既过滤掉了无关的、扰的信息,又不至于显得自己太过僭越、揣测上意,可以说是很好用的天选打工人。

伏见御我大致浏览完毕,将重要的、可用的信息标红取重,就将所有纸张付之一炬。那些也许废了很大功夫才搜集来的年岁久远的孤本他也毫不在意,更不心疼,完全不打算存留备份,任由它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理完这些事情,他就起打算离开了。

“……大人,请、请您等一下!”

加茂野鼓起勇气喊住他。

伏见御我转看着她,神疑惑。

“您不打算去看一看小少爷吗?”加茂野眉目中着焦急,“您很久没来了,小少爷他一直很期待见到您,一直在等您回来。”

伏见御我:“他不是睡了吗?下次吧,我还会再来的。”

加茂野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悲凉和哀戚。她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呢,再来的时候又要过多久呢,您的世界那么大,什么时候才能顾及到这个小小的家呢?

但她不敢说这些。就好像她也不忍心在每次伏黑惠问她爸爸在外面些什么的时候告诉他真相。就好像从前她每次听到自己的孩宪纪询问为什么主母总是不喜他们母时一样无法回答。所以她只能从贴袋里翻一张纸条,谦卑地递给伏见御我,企望孩的一片赤之心能够打动恣意人间的神明,能够让他降下些许仁慈和垂怜。

伏见御我不明所以。他打开纸条,上面是属于孩童的稚的字,因为手腕还不够有力,所以很难控制笔,但写字的人已经尽可能地让一笔一划看起来板正标准了。

『爸爸,我很想你,如果你回来了,一定要叫醒我,让我跟你说会话。』

最后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完全看不任何沮丧、低沉、恐慌的情绪。

那孩在他面前始终都是乖巧的懂事的,不吵不闹,不撒泼打,很少提要求,见面变少了,他的负面情绪却像是被藏起来了,几乎不曾在伏见御我面前展现过。

就像伏见御我曾经对他说过的那样,如果注定会分开,那么相见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更加珍贵,不容浪费在难过上,于是他就真的没有表现难过,伏见御我见到的永远都是生动的、可的脸

早熟的孩会受更多的委屈。

伏见御我挲了一下那张纸条,沉片刻,终究还是被留住了脚步,往伏黑惠的房间走去。

“大人,小少爷在主卧。”

伏见御我一顿,转而打开了主卧的房门。客厅的灯光去,微微照亮了里面的场景。男孩靠在闭目沉睡、无知无觉的父亲侧,挨着半边健壮有力的臂膀,像只没有安全的小鸟一样,埋着脑袋蜷着睡着了。那张掌大的小脸上,嘴微微嘟着,眉微微蹙起来,神情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小少爷说想在这里等您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加茂野轻声

伏见御我走过去,将小孩捞起来抱在怀里。这个动作将男孩从睡梦中惊醒了。

“……爸爸,是你吗?……”

伏见御我应了一声。

伏黑惠没有完全醒来,睡朦胧,甚至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继续睡过去,他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很难像成年人那样能够快速调动大脑恢复清醒。但他还是下意识伸两条胳膊搂住了伏见御我的脖,靠在他的肩膀上,让自己被那的香气包围起来,发模糊不清的呓语。

“……爸爸,晚饭,一起吃……晒被……大海,游泳……冰激凌……”

他似乎攒了很多想说的,话题一个又一个跃着,连贯不起来,字句像是连成一片的棉糖。

“……我好想你,爸爸。”

伏见御我听了一会,直到再次听见怀里的孩小猫一般的呼噜声,重新陷沉睡,他才低轻轻吻了一下男孩的额,一阵清风陡然降临,散了惹人不快的噩梦。

“晚安,惠,个好梦。”

加茂野离开了屋,为他们关上了门。

145

伏见御我登了过去篇副本的第三章,也是最后一章。

熟门熟路躺全息舱里,经过熟悉的黑暗之后,他再次来到那片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再次开始了漫长的沉浸式旅途。

他此时正坐在区役所的一办公室内,面前是一名穿西装的公务人员,桌上正摆着一张表格,表写着【籍申请书】这几个字样。

“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伏见御我确实迟疑了一下。

日本当然没有同婚姻许可,如果不修改别,他和甚尔是没办法获得一张有法律效应的婚姻届的,但如果只是籍,让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现在同一份本上,还是大有可为的。

伏见御我在某次提起过这件事,甚尔表现得不太在乎。他确实一向不在乎那些形式上的、世俗上的认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能够从伏见御我受到意对他而言就足够了。伏见御我稍微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当时没说什么,但转就联系了自己的属官们,动用了自己的特权关系,让他们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于是自己的好下属就十分听话地坐在这里,行了些许乔装打扮,伪装成区役所的工作人员,来为他想一是一的殿下解决燃眉之急。

伏见御我手里握着笔,在姓名一栏里,慢悠悠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伏黑 御我”以及“伏黑 甚尔”,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他在这个副本里是没法用“伏见”这个姓氏的,这格外有标志的姓氏一拿去就会立刻暴他们的特殊,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后患无穷的麻烦,所以不论对谁他都是用“伏黑御我”这个名字。“伏见”是天皇赐姓,地位尊贵,但并不代表“伏黑”就毫无意义了。事实上,从资料上来看,伏黑恰恰是伏见御我母族的姓氏,并非贵族,但同样代表了他血脉的另一方来源,某程度上来说更有传承的意义。

甚尔在此后的几年里一直都在用这个名字,想来他也是不介意改成和他一样的姓氏的。

籍的同时会改名字,好在甚尔此前一直是一个脱离正常社会的边缘人,没有建档立过,所以也就没有一大堆需要同步更新个人信息的证件需要改,省去了很多麻烦。改一个新的姓氏也确实有利于他们隐藏行踪躲避追查,尽对那些真正想要找到他们的人来说依然还是能找到,但依然能够帮他们排除掉很多小麻烦,让他们不必被一些小虫扰。

然而不论找再多的理由,说一千一万,最本的原因还是他想,他希望以这方式让他们的名字能够联系在一起,为这段情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证据,岩石上的刻痕尚且会被风雨侵蚀斑驳,但在浩瀚的国民信息中,在0和1组成的庞大数据中,也会有这样一行内容,记录着他们两个人是如此亲密无间,如此不可分割。

这是将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变成真实的好办法。

更何况他们接下来会去很多地方旅行,一份足够完善足够经得起调查的个人信息能够帮他们节省很多麻烦。甚尔会喜这份礼的。他心想。

或许是伏见御我停顿的时间稍微有些久了,导致这位属官以为他临场变卦,有了其他的打算,忍不住前倾一副格外殷切的姿态,第不知多少次向他确认。

“殿下,请您务必认真考虑一下,您的安全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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