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是自由。望了望夜，岑伤发觉已是丑时，本想着这时陆暗生应该已经睡，未料刚回院就看到陆暗生在院里自斟自饮。

“这个时辰了还不睡？”

“明日没有差事。”陆暗生取一旁的空杯，“岑兄也来喝？”

岑伤在藤椅上坐下，牵动到下痛微微拧眉，但还是接过了陆暗生递来的酒杯。

“今夜月亮很圆。”陆暗生将那酒杯满上。

“怎么，你想家了吗？”

“我没有父母亲人，月泉宗就是我的家。”陆暗生微垂下，“岑兄呢？”

“我很早，就跟着义父了。”

岑伤陷了久远的回忆——那是八年前一个寒冷的冬日，他只有十岁，在家中遭逢变故后，被父亲岑安和带着一路逃难至渤海国地界，彼时已经浪了一年有余。他知父亲为讨好上官过哪些龌龊事，在岑安和一朝事发，被罢职抄家的那一天，他真正见到了朝堂党争和权力倾轧的残酷。在短暂地为自己死去的娘亲和弱可笑的兄长悲伤过一段时间后，他就将这些统统抛到了脑后。他已经无暇去思索过去的遭遇，毕竟他正经历着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那无法控制的、遵循生命本能的受占据了他单薄瘦弱的小小——“饿”。跟着父亲，他并不能吃饱，因为每当乞讨得来了，都会被岑安和先拿去填饱自己的肚，余下的一粮才留给岑伤，勉维持着那条小命。

岑伤很庆幸父亲还给他留了吃的，可饥寒迫的日并不好过。蜷缩在四漏风的破屋里，当黑夜来临，渴望的望变得无比烈，以至于产生了某错觉：他的胃在偷偷吞里的其他内脏。长期的缺衣少让岑伤消瘦得像一副挂着破布的骨架，曾经的黑发也因缺少养分变得雪白而枯，他变得几乎没有人样，但依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北地的冬天寒风刺骨，终于，岑安和也快要活不下去了，他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岑家仅剩的一香火，决定把这已经变成拖油瓶的儿卖掉，不然他们两个迟早都要饿死。就这样，岑伤被自己的亲爹卖了月泉宗，也终于吃上一年多以来的第一顿饱饭。小小的岑伤想着，就算是被卖给了吃小孩的妖怪，能让他在临死前饱餐一顿，也算值了。

还好，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吃小孩的妖怪。在远离了饿死鬼的行列，甚至被养胖一些后，他见到了义父，那个除了修炼对一切淡漠至极，仿佛超脱了俗世的人。非常幸运地是：义父对他的骨十分满意，他也没有辜负对方的这份看重——他踩着其他少年的尸走训练场，成为了对方收下的第一名义。

义父和他的关系，既是父，又像师徒。义父传授给他《泉映千山》和《迦楼罗斩十诀》，在修习这两门功法没多久后，他就受到自己内现了一奇异的力量。最开始，他只当那是普通武人拥有的内力，但在学会了其他几门武林中传的寻常功法后，他才觉察两者的不同。那不同于普通内力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疑惑说给义父。

义父告诉他，那是灵力。普通人修炼这两功法只能修内力，而先天有灵元的人可以借助此法获得灵力，这样的人万中无一。

原来，他和义父是“同类”。

当他问起义父的边是否还有其他人拥有灵元时，义父的眸暗了暗，避而不谈。后来他才知，曾经也有一个年轻人陪伴在义父边，同同寝，举止亲密，那个人是义父的三弟，已经“失踪”的李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