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权盯着铜镜看了少许，忽地眸中一阵刺痛，冯权下意识合上了，回想起了那夜他醉得东倒西歪，行至洮河畔，瞧见了被他放生的那只白额鳖，还以为自己喝得太多生了幻觉，恍惚间只见那鳖从中吐一寸的小人，通赤红，化作了一枚细针刺他的中，那时，也是这般的疼。

那是一双泛着金的瞳孔，还有一丝丝赤红在其中转，是一即便是在他的中却仿佛是不属于他的波光，好似只是附着在他瞳前，动的生命。

【注】

铜镜上纹漾，一副画面浮现来。

冯权苦笑着摇，他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念？

白额鳖报恩情节来自原书《聊斋·八大王》

“哦。”张伯连忙上前，躬应答，“这镜是前屋主弃之不要的，仆瞧它虽看不清楚，但扔了怪可惜的，便没有挪动。郎主若是喜，仆给您送到住去。”

尺之璧。

尺之璧……冯权看着立在墙边的铜镜，心中隐隐有预，这恐怕不是寻常的宝，指尖在镜面上慢慢移动着，脑中除开【尺之璧】三字，再无其他。这东西难还需要用什么方式来开启的么？

冯权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笑着。

冯权细观着铺的陈设，耳侧张伯絮絮地说着襄武的事，像是一些不同于临洮的风俗习惯，还有一些游玩的好去，等等。冯权听着，记在心里，指尖划过手中的云杯，蓦地想起了皇甫，面上不由带了莫名的喜，“你在襄武大半年了，可知晓皇甫之事？”

行吉：在旅途中为了防止鬼怪对自己的侵害，会在上佩‘行吉’‘行吉’等意思的文字，以避灾求福，保佑旅途平安顺利。相当于平安符，此行吉木牌特指平安符。

“那你可知昨日送我回来的是皇甫氏的何人？”

他的确，是得好好看看这面，尺之璧。

黄金瞳……

冯权灵光一闪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刺痛持续的时间并不久，接着冯权只觉着瞳孔涩，睁开了，扫视着铜镜，原本灰蒙蒙的铜镜瞬时变得明亮起来，冯权死死望着镜中的自己，几乎忘了瞳孔的不适。

冯权心底浮现了一个荒唐的念，这些纹，会不会是黄金瞳。若是与黄金瞳有关，他又该怎么？

张伯回忆了一下，斟酌着开，“昨日来的那位小郎瞧着年纪不大，同郎主您相仿，传言中皇甫氏养有三，长次皆已过了而立之年，想来应是幺了。”

泪？

张伯闻言，“皇甫氏在襄武可是显赫一脉，襄武及周边百里的大小酒肆，但凡是上了年能卖名声的酒皆是自皇甫氏。而且听闻今年陇西郡上贡的御酒也是由皇甫的酒庄的，风很盛。”张伯详细地介绍了一番，冯权听了，不置可否，皇甫能将品质上乘的漆随意送人，自然份显贵。

冯权把玩着纹金丝的漆杯，淡淡一笑，心觉并未白走一遭，这位皇甫就有趣的……

冯权定了定心神，握住因兴奋而颤抖的双手，片刻后，才伸手覆在了镜面之上。

还有这面镜……冯权看着明净无尘的铜镜，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能觉得到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兴奋，会用得到真正黄金瞳的宝，会有什么样的作用，简直无法想象。

泪痕？

这襄武一行，可真是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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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权愣住，喃喃，“这镜……”

冯权此次来襄武是为新铺的事宜，却不曾想，到的一天就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转醒过来得知是皇甫送他回来，不得不在心里那本账上再给皇甫添上一笔。

冯权又忙不迭地将铜镜翻正，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铜镜边框上地雕。

这些纹路，既不是叶纹也不是云纹，而是。是眸的廓。

皇甫氏的幺啊……冯权神思恍惚，看得是个自小受尽溺的小郎呢，不然也养不成那样洒脱朗的罢…

冯权家中祖产殷实，其实也没什么可忧心的，只是半年前，他无意中放生了一只白额鳖，后遇鳖报恩，得了一双能识遍天下奇宝的黄金瞳，此事有利亦有弊，万千珍宝自此始唾手可得，偏是这得来的太容易了，反教他更觉无趣。恰逢襄武新铺暂定，他便只带了个驭夫从临洮发，一路摇摇晃晃地来襄武游玩。

远是幽幽的墨绿，是密林的模样，他牵着，从旁接过一块刻着【行吉】的木牌，满面风，神情很是欣然。

襄武这边的铺冯权并不打算过多的手，毕竟冯家世居临洮，对襄武实在鞭长莫及，不过，新铺的事是冯家在临洮时的旧人，用了近十年的人，把新铺去也是比较放心的。这间铺说是新铺，实则已经筹备很久了，冯权专程过来一趟，一是为了看看情况，二是为了散心。

“倒不知那皇甫……”冯权正想问些别的事，突然手中的漆杯不知怎得脱了手，砰地砸在了地上，碌碌几声到了墙边去。冯权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觉有些奇怪，兀自走到了墙边，将耳杯捡了起来，起时，墙上挂着厚帛，似乎是在挡着什么。冯权也未作他想，伸手掀开一角，了古朴的雕和暗的镜面，手上略一用力，厚帛随之落了下来，墙上挂着的是一面上了年的铜镜，镜面灰蒙蒙的，仿佛是脏着一般，冯权离得这样近，都看不大能清楚镜中的自己，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把，并未抹下来什么灰土尘埃，但脑里却突然浮现了一个名字。

近夜时分，张伯差了店里的佣工将铜镜送到了冯权的住，冯权打赏了银钱便叫几人离开了。

冯权瞪目相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瞳孔，这才是，真正的黄金瞳么？

（中吐一小人，仅寸许）（背有凤纽，环云湘妃之图）之描写，取自聊斋原文。

新铺中的各个事项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事的张伯来请冯权到新铺去转转，瞧瞧是否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黄金瞳可识天下奇宝，以往他只消一望过去，便可知宝的名讳与真假，至于尺之璧这样的情况，尚且是初次遇到。

铜镜不过三尺，镜框上是木雕的繁复纹，细观之下，有些像是叶纹，又有些像是云纹，雕刻师的技艺娴熟，堪称登峰造极，铜镜背面有突起的凤纽环儿，冯权试着拉扯，并没有发生什么，显然关键也不在于此，整个背面还画着一副云湘妃图，神化般的画技，却无从得知是自何人之手，画中湘妃姿绰约倚竹而立，这竹便是赫赫有名的湘妃竹，斑斑犹如泪痕。

冯权想着停下了试探的手，细细打量起镜的全貌。

稍微，有些艳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