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卷-13.混的落幕·下二

黑发的云骑端坐于石凳上，捧着一本书认真看着，他于风景，便成就一副人图。

听到脚步声寻也没抬。

“真没想到你会现在我的梦中，丹恒先生。”

偃偶也会梦吗？丹恒心想。

丹恒：“或许是我梦到了你。”

“这也不无可能。你时常梦么？”

“嗯。”

丹恒在另一张椅坐下，石桌上摆着罗浮应季心，还有一壶茶，寻已经吃了一块，也不知在梦里吃心，心渣会不会掉到书中。

“只是梦里的你不会与我说话。”只会与丹枫说话，毕竟他看见的本就是丹枫的记忆。

“那可真是无礼。”寻把书合起来放在上，“我替梦里的我向你歉。”

我们不正在梦中吗？丹恒没有言语。

“不知你喜吃什么心，我自作主张摆了一碟我喜的茶糕。”寻捻起一块茶糕一吃掉。

“心渣不会脏书吗？”丹恒还是把疑惑问了。

“当然不会。”寻笑得咪起睛，“我们在梦里呀。”

“这本书还是从我们共同的记忆里找到的。”寻又说。

“共同的记忆？我并没有看过……”看见书的内容，丹恒顿时无言。

寻手里的不是纸质书，而是一折叠玉兆，外被设置成了书籍封面的模样，丹恒之前没有细看，便误以为寻在看书。

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

电屏，怎么放，都能骗。

“被骗了吧！”寻破功了，乐呵呵地笑起来，“不枉我凹了那么久的姿势！”

丹恒嘴角微微勾起。

比丹枫记忆中还要鲜活……

“你笑了呢，现在有觉得放松一些吗？”

丹恒。

“那太好了。”寻于是又笑起来，“重新回到罗浮，一定会让你产生各各样复杂的情绪吧？我也是这样。”

“明明是故乡，却不能坦然地面对它……”

寻叹息，他笑着，中却满是难过与遗憾。

“你本不该这样。”丹恒轻轻说，“你原本是罗浮的英雄。”

有符玄太卜相助，他们成功抓捕了卡芙卡和寻，在前往太卜司的路上，寻一直不与他们说话——笨拙地撇清关系、不想让他们被误会。

而符玄带着星猎手们先走一步后，停云向他们详细介绍了寻此人。

虽为龙尊心腹，但寻并非自罗浮豪族，而是一名慈幼院长大的孤儿，学毕业后就加了云骑，为罗浮而战数百年，获得一级勋章十枚，受过的伤能与树的纹理相比较，直到他牺牲也没有放下武。

尽丹枫犯下那样的大错，寻却没有被牵连，最后以国礼葬绥园，同其他烈士一样受世人敬仰。

不论刃是否知晓这件事，他的行为已经让寻受污受辱。

他真的他吗？

丹恒不确定，世间对情没有任何绝对准确的定义，丹恒无法借助书中知识来解释。

但……如果让他脱离书籍和智库内容来回答……

至少丹恒确信丹枫真的上了一个人，沉默地了无数年——甚至丹枫离去了，他留下的痕迹也会表现这份意。

丹恒时常梦到前世，而丹枫最刻的记忆中大多有寻，只有梦到寻时，丹恒受到的情绪才不是压抑的。

第一次和不称呼自己为“饮月君”的友人相对而聊、第一次下厨，尝试行有失龙尊份的活动、第一次被人毫无目的的护、第一次人……

然后，因两人的份差距和年龄差距驻足不前，永远注视着对方，永远不会上前。

最后，他看着心的人投了别人的怀抱。

明明应星是短生，明明应星也是云上五骁，明明应星是后来者——

……为什么站在那人边的人是他？不是我呢？

丹恒依稀听到龙发了悲鸣。

又为什么在得到了别人如珍宝的人后，不愿意好好对待？

丹恒沉默着，他有理解丹枫的怨气了。

“你本不该这样……”丹恒只觉得悲哀，他并不是被丹枫的情所影响，他只是觉得寻不该被刃牵连得失去一切荣耀。

寻与景元在太卜司中的对话，他亦不忍回想。

【景元……没想到在这情况下遇见你……】

【旧友重逢本该是喜事，可你如今——你也要参与到他们的混账事里？你不是谁的附属，不必为虚假的理由付一切。】

【我知，谢谢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但我不是了。请把我的骸骨从绥园中移吧，不要脏了那神圣的地方。】

卡芙卡被压往穷观阵审问，寻被十王司带走。

得到的两份结果都令列车组惊讶。

卡芙卡便不必说了。最不可思议的是偃偶居然被十王司证明从未有过启动痕迹。在离开太卜司后，寻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被编写好程序的偃偶，期间没有任何判官发现不对。

那么寻究竟是怎么活动的？人类为何能到像岁一样附之中？

“看起来你有很多困惑呢。”寻抬手让梦境变了一副模样，丹恒只在照片中见过。

“这里是鳞渊境。”寻说，“或许是我战死的地方。”

“看到你之后我想起了很多从前的故事——我要对你说声歉。明明没有将你视作丹枫，可我的灵魂还是因你们相同的外貌而战栗。”

“你看到的是我，不是丹枫。”丹恒加重了语气。

“是啊，如果把你们视作完全相同的一人，岂不是同时侮辱了你们二人吗？”寻。

“而且丹枫下手可凶了，你更温柔些。”

丹恒有些心虚。丹枫每次都手不留情一是为了让寻变，二就是……在寻无力动作的时候把他背走。

尽没有外人看到也没有别人知，但丹枫的小心思和喜悦怎么可能瞒的过丹恒。

所以寻才会被背起来以后下意识靠在他的肩膀。

这件事恐怕连应星……现在的刃都不知吧？

“也许我的脸也让你想起了很多事，但一码归一码。”寻温柔看着丹恒，“是我对你不住。”

“不过，罗浮事毕后你就不会再以犯人之行走寰宇了。”

“你要什么？”丹恒赶追问。

寻笑着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不如去问问我吧。”

丹恒从梦中醒来，他被景元派来理云渡的暴走机关和，疲累时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你醒了。”寻从集装箱上下来，轻盈到没有发一声音。

“虽然你只休息了两刻钟，但我还是希望你了个好梦。”寻又换了一新的，这衣服是卡芙卡挑选的，沉静如死海般的黑，寻很喜，他觉自己和星猎手的家人们至少在着装上达成了一致。

“我梦见了你。”丹恒说完有些懊恼，这句话过于亲密了，丹枫可以坦然地和寻，他不行。

“是吗？或许是我梦见了你呢？”寻笑着答。

那你真的梦到了我吗？丹恒没有说。

“这次来，我想向你确认一些事情。”

“我想知我真正的死因。”

*

“很少见你停滞不前，是发现了什么吗？”

“……也许。”镜注视着某，或许那是注视吧，她着纱，看不见她的睛。

“真是乎意料的回答，你的态度从未这样模棱两可过。”

罗刹于是也看去，看到了正在谈的二人：“看来我们等待的人到了。”

“……”

镜还在思索。

她看到寻与丹恒站在一，就想起丹枫安静注视寻时的神，而那时候的寻笑着看向应星。

总之，她看不懂。

男人之间的情都这么复杂吗？

“死者复生，他被夺取了什么，又偿还了什么？……据说他也曾与你共事多年？”

“他被丹枫护在后，看不真切。”

“是吗，真是一位傲慢的龙尊啊。”

丹恒抬手，似乎想要为寻挑起低时落的黑发，他伸到一半便收回了手。

“抱歉……”

“你受前世记忆所累，我能理解。”寻轻轻颔首，“前尘回梦针需要在持明五岁之前使用，想必多年来你都受其困扰……但你仍是丹恒，不是丹枫。”

“你在看到我时也会想起他吧。”丹恒垂眸，梦中的寻让他有了怀疑。

“不会。”

“……什么？”

“我本以为看到你能想起过去的事，这样就能减少很多麻烦，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寻轻描淡写。

他亦发现了远毫不遮掩的两人，站大太下面也不嫌晒得慌，现在可是正午，一日最最晒的时候。

啧……那个化外民真是把罗浮剑首给带坏了……

长成那副样一看就知不是个好人！

寻又转看着丹恒说：“你不是丹枫，这我可以保证。”

“是吗……”丹恒也不知该不该兴，他于是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丹枫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你是在鳞渊境。”

“倏忽侵便是以鳞渊境为主战场。”寻没有放松下来，他想起战火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