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悦悦。

陈原或许死了吧。没有去试探他是否有鼻息，陶悦只是看着，直到凉凉的雨覆满脸颊，才转离开。

她如同陈原所说的那样，蟑螂般命，看了看上的划伤，和气撞击来的淤青，想大笑，被撞击的窒痛令她的笑变成嘶嘶气声。倒霉的一生，原来所有幸运值都在这里，这样的车速车祸，她没被挤压到，没受严重的伤，就那样轻松地爬了来。

沉重万分，陶悦走得缓慢，被撞击的腔实在疼得厉害，所以才不停落泪吧。

陶悦知，她的人生还有希望。

冰凉的雨滴落在脸颊上，陈原才意识到，真的下雨了。

地倒映在陶悦里。最后，她闭上，迎接由她亲手造成的死亡。

陶悦久久驻足，看着面前翻倒在地的车。

稀薄的雨。

陈原也闻到了火药味，比火药味更烈的是血腥味，泥土一般，像他小时候在下雨之前，故意不回家，躺在草坪上等乌云带着雨覆盖过来时闻到的味，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腥味，雨的甜味，他会一直看着天，什么都不想，于是他就飞到天上，沉重的，沉重的思绪，都无法跟着一起飞上去，那是很快乐与空旷的时刻。和此时一样。这一次，他切切实实地受到了死亡。但他死后是无法飞到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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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风起，远乌云落地，唯有天地合一块门样的白，大路蜿蜒虚光，尽隐在那块光亮中，她蹒跚地朝前走着，离那辆车越来越远，离过去越来越远。

吧陶悦。

车辆撞击地面的同时安全气弹，再睁开，车已经侧翻在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遭受冲击的剧痛，陶悦尝试动了下，解开安全带后，去推车门，打不开，艰难地从车窗爬去。

副驾驶没事，驾驶座却挤压严重，能看到陈原满脸血污的脸，微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还好他已经很了解陶悦，在她轻握着他的手时就开始降低车速。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不会死。这次，他确信自己要死了。没有恐惧，是尘埃落定的觉，就该如此。

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吗。看着陶悦逐渐消隐在细雨中的背影，陈原想，她总是带着雨，带着雨来，带着雨走。

直到看不见陶悦的背影，陈原终于无法撑，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