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自怨自艾吗？”

这回到她捧着他的手，细影斜落上墙，像找寻伴侣的野鹤，四张望着，却差错地永不相见。指甲盖随角度变换微微泛白，被月光打磨得薄如蝉翼。该找不到的小月牙，还是找不到。

“麻将？会……倒是会那么一。”

“没有你我不行的。”

如果可以，谁都不愿就此停下，压抑太久的痴与怨，才不过撕开了一小。越是执迷，愉越像是一场梦。情意味着总有个人戏太。她怕好的时间太快透支，醒来以后，情愫的泡沫全会散作轻烟。

夜寒，才过这一会，他伸在外面的手已有些冷了。她却变成个小炉，被他又蹭又挠，越捂越，渗珠光似的薄汗，黏乎乎的，像是新鲜的藕丝，腻着床褥，又袅袅娜娜地将他勾住。散落的发梢摇曳轻拂。

她不知该如何教他宽，思索许久，却：“你还年轻。”

她忍着满肚的怪念，沉肩叹气，他偏故意逗着她学样，更夸张地叹了一声。她想笑，又气得笑不。他暗合了她的手掌，像扣合了杯盏，翻反将她覆下。

今晚还是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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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着窗隙间的月光，举起她带有小月牙的手指仔细端详。但在他的指甲盖上，小月牙几乎都没有了。因为年纪大了，机能自然减退？还是虚？她正歪疑惑，他岔开话问：“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他：“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我没有后悔，也没有自怜世的意思。”

你叫什么？——走近了才发现，她竟比他矮了小半个，他将视线微微下倾，像是垂怜那样，才能对上她的睛。但她不着痕迹地躲闪开，指向后面打的一人，：“忘了问，你会打麻将吗？今天下午，这家伙得去赶一场会议，正好三缺一，你能来吗？”

“嗯？”他避而不答，却像受惊的小动一样，埋着撞她半敞的脯，将肩带撞得凌不堪，缠住手臂。微红余还留在的藏珠之地，羽扇样的息扑得忽快忽慢，尾挂着张的弦眯。一想起先前数场的癫狂，她的心也变得难以平静。

麻将是家族中人一直以来的好，绍钤在数学方面的启蒙也始于此。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他就看着大人打麻将，记牌河，猜各家在什么牌。他以为自己会的一，比这些接麻将不久的好者都要多得多。她们打得太不小心了，几乎将麻将当成纯然的运气游戏。但他知计算扩展张的最优打法，审时度势地转换攻守，东风圈还没打完，就建立起其他三家追不上的优势。

换了一个人打，局面顿时从互有输赢变成一家独赢，另外三个人看呆了。她们隐隐觉绍钤很会打麻将，却想不清缘由，这“很会”就像千一样的存在。

过分简单的来意反让他怅然若失，他以为她会更关心他本人怎样。

但他和关在笼里的人不一样。

“凡人哪有那么好命和来？”她抱着他的发一顿，又问，“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幸福了？”

他在奇怪的地方较真起来，“你不能说十三幺是烂牌。”

她毫不客气地拆台：“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素来内秀的钤很快察觉其他人的猜疑和芥。他也觉这样和陌生人很不好意思，便故意给其他三家送和放铳，白送三四手大牌，终于将最初赢来的那些送得所剩无几。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愉快。绍钤最熟悉规则，自然而然承担起结算台数的重任。她们需要他这些，也就接受了这位新人。有人看他在送和却不说破。有人当真以为风转，后半场，风不在他这边了。

他用指腹抓了抓她的发，“说白了，还是在牌桌上察言观、揣测人心，猜来猜去的，最后全成了勾心斗角。可麻将有趣的地方，是即便足万全的准备，好的结果还是概率发生棋类游戏更能公平开局，众生平等，但牌类游戏大多都带有运气的成分，跟人生一样。有句话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很多时候，看清现实才比稀里糊涂更不幸。”

究竟该说什么呢？

杳：“你从来都不教我打麻将，说什么，小孩没必要学。我吃醋了。”

他也适时地收手，答：“幸福得想要这样死掉。到死的时候也能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要是能在他也年少的时候遇见就好了。但这样一来，或许她本不会诞生？过度的情正是不幸的产。

“我已经是那样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