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也是常规作，等林念恩走到中央，绿灯又变红了。

换上拖鞋他就径直走向了有声音的餐厅，徐州正把送来的打包盒里的饭菜移置到碗碟里，他等着的人终于回来。

林念恩一直觉得这个路通机制设计的相当不合理，明明来往车辆不多，斑线却特别长，偏生绿灯还短的很。每一次林念恩走到中间就到了红灯，她只好在中间分隔车的护栏安全台上等下一个绿灯。

路路灯正巧挂着一个雕红灯笼，在地上映着的红光正好圈住两个人。

“好了，我过去了，你回家吃儿饭行吗？”

距离他二十岁生日四个小时，世界只剩下他和她，林念恩想这么形容自己的初吻。

林念恩微微仰看着池彦，烟在她这儿从来只是他的陪衬。

林念恩完全由他动作，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两发，心砰砰。

予迟的公开作品里其实人像很少，而那天在她自家的暗房墙上，她却看到了不止一张人像，很多都是池彦。

池彦的声音由远及近，信号灯正好变绿的时刻，他已经走到了她的前，并且还在持续靠近。

想到这儿她又抓了儿他的手，没关系，她会陪他的。

池彦又轻轻笑了笑，“前几天我就在整理他从一岁到十六岁的照片，你补齐了他十四岁那年的。”

池彦问她冷不冷，他浑像冰块儿一样，问自己冷不冷。

“谢谢你。”

池彦言语平常，没有任何异样波动，但林念恩难过得要命，她不知他养狗，他的微信像可到她以为是网图。

她洗了很多版本，曝光指数、滤镜、相纸参数也是试了很多组合，真正递到他手里那张是她觉得其中最好的一张。

池彦打开院门的密码锁，回看了停在房前的灰银SUV，摸了摸自己羽绒服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来。

现在正是红灯，林念恩给池彦说送到这里她自己过去就好了。但她这么说了，两人手还是牵着，谁都没放。

“除夕快乐，林念恩。”

池彦又把低了些，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好像那里就是他可以停留歇息的一寸位置。

“我的狗叫dimo，他从我两岁就一直在我边，去年不在了，因为他很老了。”

是了，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察到了，他上更改了的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情绪，是不同于中校园里那个池彦的。

徐州一早就听到门的动静

这样的他，也需要在团圆节日里的归属，需要家人的相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黑夜里，写满了孤独和疲惫，让人有想抱住他的冲动。

林念恩是他的下，她受着他腔的震动，又听他问她能不能抱，林念恩都挣不开他的怀抱，她把笑藏他怀里。

林念恩慢慢向他讲述着那时候的事情，池彦认真听着。

天上烟再次适时炸开，池彦抱住了她，忍不住低亲了亲她的睛，已经亲了，才问她能不能亲。

“好。”池彦终于松开手。

很奇怪，原本一个人要走二十分钟的路，此刻多一个人陪她走十分钟好像就走完了。

亲完林念恩抓住他胳膊，仰笑着看他，“能亲吗？”

林念恩用手轻抚他的后背良久，又挣脱开他的怀抱，垫脚亲他嘴。

“这张原片洗来前我也不知上面是什么内容，洗来之后…我就想拿给你看看。”

“其实那天我没说完整…”，林念恩又偷偷瞧了池彦好几才开，“也是我之所以会有这张照片的原因。”那天在池彦家里她并没有展明当年隔着网线和予迟的。

林念恩哪里想到他会知，没否认。

池彦低看她，眸光不透底，底好像依旧陷在回忆里，嘴角埋着的浅浅梨涡被勾勒来。他把相片放自己卫衣袋，又把林念恩在袋一侧的手给她上，牵她门，“我送你，先来等我穿个外好不好。”

而她赠给她的，也是一组人像连拍，虽然没有正脸。

她几乎可以完整想象他那时候的声音、神态，这就是他在过去被她看到过的任何一个瞬间的复刻。原来有了比较才知他的变化有多大。

和他走云墅间，更远的天空不间断地有烟，沿路挂满了红灯笼，路过的每栋小房都是灯火通明，里面闹的声笑语仿佛就要蒸腾着漫溢来，她家也是这样。所以她从小就喜除夕，觉得，可刚刚一路走上来到他家门，反差鲜明，又有儿难受。

“滴——已开锁。”

但她先被抱。

他借着微光看着那张照片，她借着微光看着他。她觉得池彦接过那张胶片后，睛聚焦在上面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风更大了，林念恩觉到自己围巾被他又往上拽了拽，她抓住他的冰块儿手，让他快儿去，“我也不能呆太久，得回家...”

红灯终于在闪烁了，她应该要赶跑到另一端去，可她没动，因为池彦走过来了。

她给池彦介绍这红绿灯，他俩现在说什么都觉得可新鲜呢。

站定之后，她就再没忍住，还是回了。他还站原地，还在那个灯笼的红光里，就那么看着她。

林念恩没有一丝晚看到这张照片的遗憾，她觉到这个时刻就是这张照片现的最适合的时候。她心里异常欣喜，过往对他的想象太多，可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承接这样的缘分。原本她十分好奇那卷尘封原片上的内容是什么，但画面初初在显影盘上显现的时候，她其实又不太惊讶，她是有过想象的。

这院门前有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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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恩。”

“李杭昨天碰巧在我家，他跟我说你去洗照片了，所以你洗的是这张照片？”池彦走在路外侧转随问她。

“这么一大桌菜你就自己吃啊。”

池彦用门禁卡打开小区门，和林念恩一齐走了去。

天上又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红红绿绿的火条绚烂在天上，他们抬就可以欣赏，但两个人都没去看。

院里落灰的狗屋，两次去他家里都没有任何的声响，这是林念恩几乎能预料到的事。

等到了屋里，池彦拿起放在玄关上的手机，池彻和徐州的未接来电加起来有十几通。

chapter 24 能亲吗

林念恩忽然想起来在茶几底下的那两个药瓶，她看的清楚，瓶上写着本品适用于治疗各类型抑郁症。

“我记得那是周末大休，我去公园遛dimo，我常常去那里溜他。”池彦在回忆。

她觉到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自己，她的堪堪到他结的位置，她受到他在笑。

只差最后一条路，两个人行，她家小区就在前了。

被冰了一下，林念恩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初吻，这也不算初吻吧，她纠正自己。

北城一中夏季的白校服polo衫随着画面里人的奔跑被风捧了起来，右下角有他的狗狗镜，他们在湖边骑行上跑着，远还有白塔，那是离学校不远的群山公园，林念恩也常去。

过中时间线的他，依旧什么都游刃有余，更，更成熟，但也更沉默。那沉默不是言语的多少，而是好像不会有什么能让他上心的、有生气的事情发生。那时他一个人坐在北华图书馆里、一个人打伞在雨里走的背影，以及与她相识很浅时很容易散掉的笑意。

林念恩在知池彦名字的第一天起，他一直都是需要去追逐的、需要垫脚去望的人。不是单单她那些情愫加成，就把他蒙上滤镜捧得很，事实是他确实类萃。上中那会儿，在年级大榜那里她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的评价，她常常会想这个被寄予了这么多期待的人会不会累。

但偶尔她还是可以看到真实的他，一次是答辩那天他舒畅的样；再来就是他靠着KTV的墙上笑着看她，然后在租车上不放开她的手，认真说喜她。

门卫室里是除夕夜仍在值班的保安大叔，他正看着晚，分心看了门的业主。门的这两人他还都熟，一个经常让他帮忙开门，一个则是被救护车拉走过的，那晚他正好当值，印象不能不刻。

“刚刚忘记说。”

天上间或会炸起烟，嘭的一声会掩盖住她的声音，林念恩不得不提音量，他也靠得更近了，肩膀之间的距离只有微微几厘米，林念恩有一米七不算矮，可和池彦并肩走在一起，她总要微微仰看他。

林念恩能觉到寒风里她自己再次砰砰的心加速，幸福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