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谁啊，哪个哥哥。

他低摸手机，里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是家里的座机号码，也不知是覃建国打的，还是乔那个小不。

天空渐渐染上橙黄，乔放学了，今天是周五，周六她可以回家休息半天，然后再继续回学校补课。

因为家里还有人记得他。

妈妈说是覃雨哥哥啊，你忘记了吗。

张超跟着哈哈哈地傻笑，然后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队伍里。

“你要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可惜，多了一客。

她吓了一，飞快转，就看见覃雨从一辆租车上下来，手里大包小包的。

覃雨乐得不行，“是些什么题目啊，把我家乔难成这样……哦，23乘4，答案是92，快写上，我再不告诉你怎么，你今晚该没得睡了，别啥事都告诉你妈，听见没有？”

乔所在的中是J市的重中学，学生多有背景，名声在外。班上的同学虽从来不说自己家怎么怎么样，但是从他们吃的和穿的就能看跟普通中生的差距。

妈妈于是就笑，说她人小脾气大，还记仇呢。

她在班上成绩一般，不是很喜说话，老师也不像从前那样特别照顾她。她的样倒是没怎么变，短发，鹅脸，一双汪汪的黑睛，两颗瞳仁像温的哑光黑珍珠，看着人的样默默的。

“你怎么这么笨啊，一简单的作业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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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雨没办法，撒了个谎：“……我去玩几天，过段时间就回来。”

说来不怕被人笑话，覃雨这突然一走，张超还真有不适应，以前覃雨就是人群中的焦，但凡跟他站在一起，都觉得特有面——你瞧，这大帅哥是我铁瓷儿！家里几代从军，正苗红！

覃雨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打你电话嘛，中三年都快看吐了。”

跟覃雨教她的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这题都不会？乔你真是笨死了！嗯，老师说要过程？要什么过程？你自己不会瞎编两句吗，随便写写就行啦。

“乔，大半夜了还不睡，找揍呢？”

她背着书包，心事重重地走考场，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xx中第三次摸底测验。

最后的几大题，她实在是不来，便撑着脑袋坐在座位上发呆。

监考的数学老师是个镜的中年女，站在讲台上严厉地扫视每一个学生，像……像只脑袋会360度旋转的猫鹰。

“嗯？”

覃雨大步走过来，叹气，摸摸她的发，“都长这么大了。”

“哥哥！”声气的小女孩声音。

算是女生中比较好看的类型，第一给人的印象大概就是小家碧玉。

07.解不开的数学题

“哥哥拜拜，晚安。”

“乖。”

他试探着回拨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昨天妈妈告诉她，哥哥要回来了。

“边写作业，边等哥哥的电话，妈妈说了，今天可以晚一睡……”

张超陪覃雨走到安检站，两兄弟最后抱了一下，“雨哥，要是有空回来，一定记得打我电话啊。”

所以，她不再等了。

遍地的找小广告，肮脏的地面，还有随可见的拉客黑车司机。

他竟然还有不舍，“想睡觉了吧？那就说到这，我挂了，嗯，挂电话前要说什么？”

误人弟啊！

终于，乔数学成绩差的原因找到了。每次都是覃雨直接把答案告诉她，又不讲过程，成绩能不差吗，覃雨还跟她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要是她说给宋彩红听，他就再也不教她题了。

考一过，带走了好多东西，把他最好的朋友也带走了。

乔还是个小孩，对“玩几天”和“过段时间”这模糊的时间单位没有概念，只知哥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她等啊等，等到再也不用踩凳就能照着镜，覃雨没有回来；等到边的小伙伴一个个都变成了青涩的少年和少女，覃雨没有回来；等到她也面临考，覃雨还是没有回来。

站在自家的门前，她竟有些踌躇。

乔听见哥哥骂她笨，心里就有不开心了，她小声辩解：“都是作业太难了……”

张超说话虽糙，但有一没说错，覃雨这个人思想真的传统的，活了十几年没过几次J市，一次是中夏令营，一次是陪他爷爷去内蒙古跟团旅游。呆在熟悉的地方，他会觉更安全，没想到这一门，就是这么远的南方城市。

“乔？”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守在座机前，不再向他请教数学题，甚至不再与他说话。那对他习惯的依赖，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得意，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笑容。

她的回答是这样的——“这不是很简单吗，哎呀这么容易的题你都不会，笨死了！……嗯？过程？过程随便写写就好啦，老师不会说的。”

“哥哥。”

她说不记得了，每天事那么多，张三李四也要记得吗。

是她最害怕的数学考试。

乔在学校里是好学生，从来没有过作弊和抄别人作业的事，一开始让哥哥帮忙她还有心虚，后来次数一多她也变得厚脸起来。比如同学问她，“昨天的数学作业你都完了吗乔？好难啊，我都不会。”

覃雨把答案全告诉妹妹之后，听见她在那边打了个哈欠，好像是困了。

她脑里莫名其妙就现了这个比喻，自己偷着乐了一会，然后慢腾腾地拿文盒和杯，准备作答。

走吧，祝你一路顺风。

不知是不是从小长大的J市太过发达，导致了覃雨心里烈的落差，他一火车站就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