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　天气：小雨

（通篇颤抖的字迹）

听闻镇上又来了一堆货，虽然下着小雨，但影响不大，担心里面的果酱路上磕磕碰碰脏了其他货品，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便和母亲打好招呼，一个人遵循着过去的记忆一路步行至镇上的邮局。

须弥乡下的土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难走，最开始我那轻微的洁癖作祟，一路走得小心翼翼，但就如同璃月的一句古话：常在河边走，难免踏鞋。现在须弥也有一句从我开始的古话：净就别走土路。最后我不得不克服了我那洁癖，接受了我又要手洗一条的现实，走得坦坦。

而这该死的小雨偏偏在我到了邮局的时候停了，即使我打了伞过去，也依旧心里不。

但这不看在我丈夫寄来的东西占了厅堂好大一角后烟消云散，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些期待在其中的。

镇上的邮差认识我的母亲，而我与母亲面容相似个六七分，他们很快便对应上，可能乡下很少有这么频繁的信件与品发来，他们忍不住打听相关细节。

我唾弃我的虚荣，可能也是被那些长的乡邻迫害得神失常，也可能是家丑不可外扬，我竟然像我之前憎恶的那些借我炫耀的乡邻一般，避重就轻说是丈夫寄给我的，看到他们赞叹的表情，我后知后觉有些说谎后的害臊。

我雇佣了搬运工人——我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带的回去，在小心寻找到哪个是装了易碎的瓶瓶罐罐的包裹，告知工人轻拿轻放，便蹭上搬运的驮车一同回家。

到家后果然海瑟姆还在大睡，算了，过分苛责他什么呢？他也无力改变什么，我只求他长大后也能像这般好养，不求他能帮我些什么。

我拆开包裹，他果然又给我送了好多东西，除了他信里说的亲手的果酱——甚至不止是青果的，看颜大概是墩墩桃，日落果和落落莓，还有好多大件，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到给海瑟姆买了摇摇木回来，用实木的，又沉又大，并且也需要组装……

希望他还记得我是知论派毕业，而非妙论派毕业。

不止这一件需要拼装，还有他定制的婴儿车，零件被我摆了一地；一整钓鱼用，饵料到折叠箱一应俱全；一拼装书桌，看尺寸是给我的；甚至还有一小张折叠桌诚待我打孔安装。

其他零碎的包裹里，装衣服的里面除却又是买给海瑟姆的衣占了一小分，剩下的都是他给我邮寄的当下时节的衣服，换洗的保睡衣，连内袜都打包了一袋，好像我是个行没有计划的孩……

衣，洗漱用品，大人和儿童的应急药品，还有一些工作可能会用到的琐碎，大包小裹的茶叶、咖啡豆、成人粉和各方便储存的小……这些他都未在信中提起，数量之多，家里都快装不下了。

他简直比我这个Omega还要细心。

母亲说我像得了礼就要全拆开摆在地上的小孩，我无可反驳，母亲又威胁我今天必须把地面上被我摆得影响落脚的东西要么重新收纳好，要么就拼装好，我怕丢失零件，只好又劳累了一天。

最后我又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靠看书或者写字打发时间，拼装得太久，腰麻木，手指都觉不像自己的，一直在抖，笔都握不住。

我觉得需要送信一封，告诉他乡下通不便，路不好走，还请少发东西过来。

12月6日　天气：晴

今日观察海瑟姆的嘴，我已习惯了他嘴光秃秃的样，如今下牙床刚一白的模样着实稽。

不知为何，我陡然生不必要的实验神，我试图让我的理智说服自己，但愿。

——

如果因为这事情去找大夫，我想我将无颜活在这世上。

如我所料，在海瑟姆六个多月的时候，我已经让他彻底远离了我的，从半哺半瓶的喂养模式，变成全瓶——当然，为了补充营养，我会用挤母，与粉一定比例喂养，如今也差不多要全粉的时候了，我的不够，并在逐渐减少，我想大抵是我所谓的母不够的原因吧。

我向来情冷淡，连激素也很难影响我。

我曾听闻过哲伯莱勒他们的闲聊，抱怨自从孩长了牙，喂会被咬得很痛，严重的时候还会被咬血。

哲伯莱勒，萨梅尔，克利普斯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他们都不见真的抱怨，他们说“母亲”都会有这样的经历。

他们还说，如果被咬疼了，孩意识到后也会放轻动作，有时候听到痛呼，还会突然松停止，就像已经有了理解能力和情一样，看起来像是“愧疚”。

为学者的质疑神，以及某些不可言明的攀比，我时隔几个月再次试着亲自为海瑟姆哺。

毫无意外，这次人的试探大败而归，海瑟姆是个天生的残忍的恶，他不会为人世间任何悲伤、痛苦、绝望而产生一丝怜悯，他有一颗石的心，和一颗钢铁打来的牙，他害得我血不止，涂药的同时顺便彻底断掉了他的母，毕竟经验证明，海瑟姆吃不了带着药味的。

母亲说我太闲了，让我明天去劈柴。

疼，并不想活。

12月7日　天气：晴

（颤颤巍巍的字迹）

累倒在床上，脑袋空空，抬起笔却不知如何落下。

除了累，不知还能写什么。

12月8日　天气：晴

回乡的一个多月，第一次到这般思念蚀骨，我有些迷茫，怀疑自己真的能否接受他离开我的可能。

我甚至某一瞬间，产生了把海瑟姆留在乡下，自己回到他边的念。

产生这样的想法，令我不寒而栗。

人，到底是生而偏私，还是生而奉献？

12月9日　天气：多云

查阅了一些论文，有一说法，育生命的过程其实是一寄生。

寄生会通过激素改变被寄生者的认知，让被寄生者“”上本能想要杀死的寄生，最终在其内赢得这场斗争，顺利汲取足够的养分诞生。

细细想来，自怀后我情绪的起伏多变，也许就有其中影响，我变得不再像我了，现在控制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12月10日　天气：多云

（颤颤巍巍的字）

母亲命令我将晒后的木柴整齐罗列堆放到仓库。

从我教令院，我便包揽了各项奖学金，我不重，除去基本需求的分金钱，大都邮给了母亲。

所以母亲为什么不肯雇佣日结工人这些琐事？

我只是一名文弱的学术分，实在持不来这样的劳作，用笔多年，在我的心保养下，我的手指都未留茧，而最近的劳作已经让我的手变得糙。

遂送信一封予我的丈夫，让他为我邮来几瓶滋护肤的护手霜。

12月11日　天气：晴

我太过劳累，但我的母亲仍冷酷地指使我劳作，她说作为替换，她会帮我照顾好海瑟姆，我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家务好了。

乡下的家务可是包括劈木柴、堆木柴和饭烧木柴的！

我抗议！

遂躺在床上，装病，什么都不，大睡一天。

12月12日　天气：晴

母亲看了我在装病，便将我赶家门，让我去镇上的邮局取信。

算算时间，很可能是我的第一封信已送到，他刚看过便立即回了信。

为了不再劈柴，我不得不捺住忐忑的心情，一个人去邮局取信，然后被邮差们打趣得心虚又害臊。

——

其实我内心是希望他可以容忍我的一切，就像我母亲那样，可我并非是他识于微末的发妻，亦非有着尊贵的血脉地位能为他助益，更未曾与他患难与共以命相托过。在教令院时起，我便只是躲在学长背后仰其光芒的无数暗恋者之一，我只不过抢占了时机，再加上死缠烂打罢了，他与我结契的原因大概也不过是看我条件合适，我想不我有什么没让他待我如血亲般宽容的理由。

我想不那般耀的天才，连教令院都只能作为他落足的起，他未来注定会被后人所铭记的事业，他会选择留下一位这辈可能只能拥有一个智力障碍的孩的妻原因。

我会成为他的污……可笑我曾经的妄想，竟试图独占他的目光，让他的心脏只为我动，可我到底何德何能？

12月13日　天气：雨

（墨滴垂落，久久不能书）

（一个小心拆开蜡封后装透明袋的相对完好信封）

（打开：通篇瘦劲清峻的字）

【致妻：

望见信安好。莫要不安，我妻，已收到你的来信，遂即刻回信一封，付重金为特快送达。

听闻你在乡下，离我甚远，心情不佳，我不能及时赶到听你倾诉，心已焦急如焚。

知你期关照不周，产后抑郁，容易多思，可不知你已如此严重，竟被你的来信开震惊到大骇，抱惊叫连连。

抱歉，我这般说法可能惹你不快，毕竟你距海瑟姆很近，而我离海瑟姆更远，理应你对海瑟姆的理解更为准，但是，我的天才啊，拜托冷静一！我们不从情理分析，而从事实分析——并没有一个医生真正下了论断，海瑟姆存在切实的智力缺陷吧？

儿童医学一向是最辛苦也最难诊断症状的学科，因为我们人类的幼崽竟有十几年的年月是某些官发育并不完全的，这就包括最为密的大脑。他们难以控制情绪，而在他们更小的时候，甚至难以控制生理反应。

医生无法给肯定的论断，也许并非医生学艺不，亦或海瑟姆的病况复杂难言，而是不合的幼儿令医生难以诊断问题。

你说海瑟姆怠懒，每天清醒的时候较少，昏睡的时候颇多，经查阅资料，和询问周遭已育同事新生幼儿的睡眠时长，0－1月龄的新生儿每天睡眠时间能达20小时，1－3月龄18小时，而4月龄以上的幼儿会相对减少，大致在14－16小时，多些少些都为正常，而海瑟姆早产，你需要减少实际生的月龄，据发育情况换算为矫正月龄。

也许你可以观察下，海瑟姆是不是会趁着大家睡觉时偷偷醒来？

你说海瑟姆目光呆滞，反应迟钝，鉴于你带其问诊过医生，排除了一些病理问题，确实可能有你担忧的儿童孤独症的可能。我仔细分析你信中所说表现，提以下几异议：

1.儿童孤独症在社障碍方面的现——缺乏兴趣、抗拒建立依赖关系。但你有提起海瑟姆非常喜被你抱在怀里，不遵从他的意志他就会大哭大叫，我想他非常依赖你，也不抗拒他人的亲近，且能与亲近之人建立良好的驯化的关系，以达成他想要抱、想要被喂、想要周围保持安静以睡等要求。

2.语言障碍也确实是儿童孤独症的症状之一，但并非是从属关系，学话晚≠儿童孤独症。你可以实地考察一下，询问周围有育儿经验的人，婴儿大都是多久才学会说话的。

目前，我办公室同事中最晚的记录是16个月才会叫“妈妈”，但并不妨碍他顺利从教令院毕业。

3.最明显的刻板行为——你信中并未有任何能现海瑟姆刻板行为的可能，睡大觉不算。我可的艾哈迈德啊，小婴儿他就是需要多多睡觉来收营养长的，他睡觉比哭闹对他更好！

由此我提另一个可能，希望你去实践论证——也许你觉得他目光呆滞，反应迟钝，行为呆傻，是因为他刚睡醒呢？

带他去风，给他看一些会动的东西，听一些不刺耳但很少见的声音，等他清醒起来，再看看你的结论是否被推翻呢？

你还在信中提，海瑟姆无法分清事的症状，说他会啃东西，分不清勺和勺里的。

鉴于信件来往在路上的耗时，想必你现在已然知晓，他是要长牙了，我的笨天才，你这是关心则了！

可怜我妻，近几日你必然神思不属，时时为幼忧心，我试想，你也许会独自垂泪，顿时心痛不已。你对海瑟姆之关，远胜于我，而你对我之恤，更胜于我对你之怜惜，实属亏欠。

我知，寥寥数字，难解你忧。纵使我说破嘴，写坏手，你也会为海瑟姆每一个坏的可能忧心。这并非是你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我知你海瑟姆，我，远胜于自己，所以总比我们千倍百倍的担忧，莫要自责。

也幸亏你边有母亲陪伴，她同样自己的孩胜于一切。她成功养育了这般的你，也许你可以咨询下你母亲的看法，我确信她会和我抱着同样的看法。

纵使有最坏的结果，我妻，为何要弃我而去？短短几月，我便念得肝寸断，你已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了吗？请不要那么铁石心！请速速回信！让我知晓你仍否我，想我，念我，盼我。

在母亲边好好休息，多吃多睡，为你邮寄些好吃的果和果，记得每日冲杯粉，补充钙质，须弥多雨，夜里盖好毯，小心着凉腰疼痛。

晓你顾虑，怕你多思，若你想邀我前去，我再动，记得多多来信，切不可弃我而去，否则我便学习海瑟姆，到你乡里大哭大闹，令你丢脸！

想念海瑟姆，更想念你！海瑟姆，也更你！情长纸短，望你珍重！

祝我所

康健，心情舒朗

最写信的艾哈迈德专属不讲理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