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 六十 HHHHHHH

五十三。

第二天许寂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两个月前了，周遭的环境实在太熟悉，破破烂烂的房间，低矮的层楼，只刷了腻的墙，连拖鞋都没有的卧房。

要不是许枷接连给她打了好些电话。

床是直接挨着窗的，窗台很矮，对现在的她来说，几乎就在腰间。她边接电话边往下看，看见楼下拥挤的人群，靠这边的往右，靠那边的往左，中间还有不懂事的小孩拿着奥特曼的玩穿行。她觉得那副样也熟悉，扶不正的领，沾满灰的脸，还有像杂草一样层次不齐的发，便问他，“许枷，你就在这条路上长大的么？”

不知她在问什么。电话另一的少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茫然，开反问，“什么路？”

“就是从你舅舅家窗台往外向下一便能看见的这条路。”她从没在一条如此狭窄的巷里见过这么多人，他们就像蠕虫一样地缓慢移动着，也不嫌挤。两端上还没完全堵死的路上还有人你拉我拽地往里钻，非要凑这个闹不可。

这么一说许枷就听懂了。他应了一声，介绍：“那是县里唯一的菜市场，正好在一条街三四百米长的小街上。你如果六起来，还可以自由走动，现在起，在家等到中午再门吧。”像是在说她偷懒，又像是在告诉她不要跑。至于第二个问题，“嗯，我是舅舅舅母带大的。他们一直住在这条街上。”

“舅舅舅母带大的？你妈怎么都不你。”她和亲戚们的关系都不算好，有些理解不了他回老家就住在亲戚这里的行为，所以好奇地随问。

许枷以为她早知宋女士不怎么自己来着，但她想知就找了个词随回答了，“我妈日理万机，没空应付我。”

日理万机？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词。她才不信，觉得许枷在给他妈妈争面呢，有什么好争的，直接驳回，“你妈又没工作，怎么可能没空你。”

许枷见她不依不饶，有些无奈，又苦笑了几声，叹了气再答，“也不至于游手好闲，她是有地下工作的。”

许寂是真听不懂他这会儿给她打的谜语，刚才“日理万机”现在“地下工作”，愣是把一个品行低劣的人形容成搞革命的，忍不住挠，再问，“你说的是你妈吧？”

“嗯……是她。许寂，你好笨。”许枷知今天是给她一百个暗示她也听不懂，老老实实改，“我妈以前在街上卖的。”说完又觉得这样的回答还是太弯弯绕绕了，也不挣扎了，叹了一气，补充，“专门和男人睡觉。”

许寂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的女人还有这样的过往，当下张大了嘴表示震惊。就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在心嘀咕了八百句：

“日理万”？他脑里怎么有这么多脏东西。

不是，爸找老婆已经到了都可以的程度了么？不怕得病？？？

许枷早就知他妈妈是这个的了？

“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他倒没有刻意隐瞒，之前是觉得没必要和她说，毕竟宋女士不会把自己的履历写在脸上。现在是没办法了，县里都有她的熟客。

“你早就知了？”她在心里挣扎半天，最后挑了最关心的问。

“嗯，又不是笨。他们都会说的。”并不是撞见了什么，也不是遇见了不该遇见的，就是平日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十分殷勤地走上来调侃他，“诶！那小，你知不知我昨晚睡了你妈。”怎么可能不知，又是那么有自尊心的年纪。

“那她没有传给你什么病吧。”许寂心里突然一阵张，生怕那女人造孽。

许枷从至尾都风轻云淡的，一直淡淡地笑，笑她单纯，但没过几秒又极有耐心地安抚她，“生我之前没有，生我之后就不清楚了。爸应该知她以前是什么的，所以查过一遍病后才让我的家门。再说，你现在才开始担心，晚了。”他意有所指。

可少女的关注全不在这些事情上，过了刚才心脏怦怦的劲儿，便反应过来他昨天的难言之隐是什么了。也不着急下床门，脆坐在床与他闲聊，“你昨天不好和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么？”

他这么优秀的小孩儿肯定会觉得这样的家长很丢脸吧。

“不完全是，有些无从下。”他从不吝啬自己对母亲的评价，“我实在不知要用什么话来描述她。没有能赞扬她的，也没有能贬低她的。”

许寂半懂不懂，她私心只觉得宋女士变得越来越讨人厌了，就现在，两个人打电话的这一刻，她能在肚里找几百个骂宋女士不重复的脏话。也不知她是哪里好了，能叫许枷骂不来。

“那就不说她了。你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呗。”少女还没在这么破烂的小地方生活过，所以等过了一开始哪儿哪儿都不适应的阶段后，就开始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拉着他七嘴八地问，“诶？你小时候有没有那念念不忘的小零？就是街边上十里飘香的那，好不容易来一趟脆带我去尝尝。”

小县城里能有什么净东西，不是拿各劣质油来的油炸，就是路边灰来的烧烤。倒是有几炖煮还不错，许枷突然想起来的，“小时候有一次我妈赚了不少钱，带我去店里吃了一炖锅？我不太记得的名字叫什么，他们应该知，就是拿砂锅装一锅掌大的小鱼放在火上炖，边炖边吃，很香，可以当夜宵，也可以当正餐。”

给她听得都下来了，抱着他的手机就在边上摸钱包，看看他有没有给自己留现金。

昨天晚上许枷跟着母亲坐上回乡的大时，想了一路她该怎么嫌弃这个地方，没想到她适应能力还，所以决定与她换曾经，询问，“你呢？你小时候吃什么，有没有能推荐给我的。”

许寂嘟了嘟嘴，摇回答，“我小时候吃的最好吃的是外婆的土菜，但是五岁他们去世后就再没吃过了。”

五十四。

少女的外公外婆都是农村人，在山里住了一辈，活的就是一个靠山吃的命，所以来的饭菜都带着泥土的香气，城里长大的孩本吃不上。许枷想不来那是什么味，只觉得可惜，但斯人已逝，如今想要刻意追寻也无路可去，便言安，“没事，谁让我问得太晚了。”

可许寂是什么，吃不上原原味的低也能给他整个仿的来，便像要请他吃饭那样，大方地开，“你把手机给我妈，我帮你把菜好。”

简女士从爸妈那里学来的家乡菜是都会的，只是有些材找不到，所以不一模一样的来。这会儿接电话听自家女儿直接了一桌满汉全席，开就要骂她胳膊肘往外拐，但扭看见了许枷，话又憋回去了，心里嘀咕了几句，脆反过来问她，“那小枷我可随便使唤了，正好带去让人家看看我新认的儿怎么样。”

许寂才不这些事情，反正买菜饭也累不着她，乐了几声张就答，“他要是愿意给您当儿，那随您指挥呗。”

瞧她说的什么话，没大没小的。简女士可不敢命令这么大一小伙当自己儿，嘴里只叮嘱她其他的话，“你在别人家里要听话，别捣，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许寂麻溜地应付了几句，再选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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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个儿要讲的是，许枷与简女士的悄悄话，许寂与童年许枷。

先从时间更远的讲起吧，我们来说说那个起初不知自己的爸爸是谁或者也许同时有很多个疑似父亲的男孩。他的故事得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那时地方才刚有农民工外迁、南移的趋势，留守儿童还不是常见问题。但未婚先从妈妈肚里蹦来的许枷就已经是每个人里的异类了。

他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他没有名字，只有别人给取的外号——没爹。

很大概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连宋烟都不知他父亲是谁，因为刚从中辍学不久的她接客很勤，一晚上能陪三四个，所以面对计划生育工作小组的询问时，对着医生给的单往前推算了四五个月，才终于想起来在她肚里播的可能是谁。

但他还是叫“没爹”。因为县城里的人都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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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寂穿好鞋，推开卧室的房门往外，正看见一对年纪比母亲稍长些的夫妻坐在客厅里收拾东西，连忙恭敬地开叫人，“舅舅舅母早上好。”

“欸，肚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你舅母去楼下买。”这两年宋女士父母的情况越来越差了，家里也是一直着宋女士早回来见见老人家，谁知他们昨晚连夜赶回后仍被老人家拒之门外，所以这会儿大家脸上都有些尴尬。

“我自己去买就行，不麻烦你们。”她怕自己说话事会馅，这会儿谨慎着呢，两只睛在破旧的屋里打转，就是不溜回长辈们的上，“还想问舅舅一件事，我们这儿不是有一特别好吃的炖锅么，在夜市上吃的那，您还记得什么名字么？我晚上打算去尝尝。”

“这儿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可喜吃了。你去摊上餐的时候和老板娘说鱼就行。”舅舅心想这多大事儿，就是嘴馋一锅菜，在她后七嘴八说了好些，又差把老板的联系方式一起给她才肯罢休。

如此，放她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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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里的人文化平不，但基本的事理还是知的。十几岁的姑娘突然大了肚，又偷生了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孩，搁哪里都丢人现的。

宋爸宋妈可丢不起这个人，把宋烟和这个没名没姓的小家伙一起赶了家门。

要说宋女士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是没有的，纯粹是不肯打胎的钱，又想借着这个勾搭个有钱的男人。不是总有这事，一开始找她的，买她初夜的，几回睡觉的，都是能得起大价钱的男人。这些人里总有能被她摸到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