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寂只把那封信当作隔着时光河好心理准备后给他的答案，但她没想到，如此勇敢的坦诚带给人的是无法抑制的胆怯。她自然不想把自己视作可怜的受害者，以此博取同情，却没能力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更不希望他同自己请求的那样，完全不在意，无动于衷。

真坏呀，把这么棘手的问题丢给他，不准他还错误答案。

所以在许枷开说话之前，她是不会率先挑起其他话题的。她应该是那个更脆弱的孩，需要人来安。

“都还舒服么？伤有没有痛。”许枷接过行李箱，又主动地牵起了她的手。

没有。她在许枷里时基本不会惹起的自然反应，那东西还是不听她的话。这倒好，对养伤来说是绝佳的好习惯，毕竟反复起总要牵扯到不必要的地方。许寂望着他，摇了摇。

“我约了租车司机。他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他的吻不咸不淡，听不多少情绪。但肯定不是冷落的，他一直将许寂的手握在手心里，要它的背面贴自己的。

。

两人一前一后了家门。实际上他们这几天都不在家，屋里的陈设与她离开时如一辙，唯一的差别只能是那些看不清的灰尘换了位置，从漂浮不定的虚空中缓缓飘落，堆积在地板上。

现在要说了吧。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张地看着许枷的背影，往肚里咽了好多空气，又闷着听了半晌儿的心声，才终于等来他的回答。

许枷还是没能坐下来，给她认认真真写一封回信。他觉得除了枯燥无味的外文单词，能落在纸张上的东西都难叫人轻易忘记，万一没忍住说了很煽情的话，得要她记一辈。所以想了好几天，决定当面和她说。

他来了，一步步走来，跟穿着盔甲的女武神一样，叫人格外安心。

‘别把我惹哭就行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哭鼻，真的很丢脸。’等了这么久，她的要求只剩下这样卑微的一条。

许枷不会叫她这样低微的。他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的公主，会带着亮晶晶的皇冠，津津有味地给他念那些永远也不能实现的童话故事。

所以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很确定、很普通的拥抱。

只是拥抱而已。以后每天都会有的。她不会对这次坦白留有太刻的记忆。不会刺痛她又脆弱的心灵。

只是拥抱而已。她却愣在了原地。

“许枷……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没有。”他的话语简洁又脆，“就是想抱你。”

不掺杂恋的拥抱，不用所谓的男女情来转移许寂从社会中获得的痛苦。这一刻，下一刻，此后的每一刻，他都会提供这样的拥抱。

扶住她的摇摇坠。

鼻酸了。许寂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脑袋缓缓地埋下去。

她肯定幻想过很多次，在晃动不安的世界里现一个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但当她脆弱到要往地下摔时，当她鼓起勇气大声呼救时，能顺利救下她的人。

好多好多次，梦到神恍惚。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许寂咬着哭诉，将他的衣服成一团，死死抓在掌心里。

他不任何辩驳，只将她抱得更。

“我等你等了好久……”睛早就透了，“我真的……好嫉妒。许枷，凭什么你就能安然无恙地长大……”

他安静地听，等她把所有情绪发完。

这场景真像一只小兽给另一只受伤的舐伤，它们慢条斯理地把杂的发拨开，找到那发烂腐败的伤，用尖牙把腐扯下来那样。

残忍而血腥的。

许枷听着她的哭声，忍不住想，他的女孩吃了这么多的苦，也该苦尽甘来了吧。

四。

你知，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越了解你，越来越了解你，他就会越靠近你。无需解释。因为他走到这个位置已经了太多的力气，几乎耗光你的勇气，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