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与江蓠对望了一，想到尊给飞蓬将军的优待，自然不敢迟疑。江蓠主动留下为飞蓬斟茶，寒雪匆匆走了去。

飞蓬也没问翊麟、铭焰与玄霄为何不在，只下了床，将发对镜束起。

但几个将还是很快就全到了，瞧见飞蓬没有坐回床上的意思，铭焰和翊麟一起，手脚麻利地把棋盘在桌上摆好。

寒雪是最后回来的，她才刚踏过门槛，便回关上了门窗：“飞蓬将军，尊上刚说，他现在开会脱不了，晚过来。”

玄霄正调整室内地火，迟疑地瞥了一自家师兄红健康的脸，但想到尊的吩咐，还是调到了最大。随后，他在四个角落洒上灵，令汽在屋内盘旋，不至于太。

“好。”飞蓬受着室内越发升温，心跟着舒适起来，便面带微笑地了：“本将知了。”

他坐在椅上，捻起一颗棋，瞧着将们自觉自发坐在一起，联手应付自己的模样，不自觉想到各方面都棋逢对手的重楼。

天诛没闹事之前，虽也是被囚，但他们的相还延续着从前的亲密。重楼因责任与立场不便前来，但仗着将们不敢私开饭盒，经常在其中夹带字条，话语令自己发笑。

“你个菜啊！”

“昨天的炒菜吃那么少，是不是不喜甜辣味？”

“明天换个酸辣汤吧。”

飞蓬轻轻地勾起角，下手堵上将们的一个缺漏。瞧着对面几张齐齐苦了的脸，莞尔失笑。

两个女倒是不棋，便置事外了。

“将军，喝茶。”江蓠一双眸亮晶晶的，为飞蓬奉茶事，笑问了一句：“您棋艺究竟有没有碰上过对手啊？”

飞蓬笑了笑，没有回答。

江蓠便贴地没有再问。

“飞蓬将军。”不远，寒雪从储里抱好几床被褥与各各样的大氅、衣、披肩，温声唤了一下。

飞蓬抬望去，她举起手的被褥摇了摇：“尊上用传送阵送来了不少过冬的衣褥，我先把的分门别类在柜里放好，再拿一浅的把目前的换了吧。”尊上说过，将军喜亮。

“……”飞蓬有想笑，尤其是看见几位将微妙的脸后，更想笑了。他原本是不怎么懂价，但被重楼关在雪域别居后，对涉及钱财的庶务倒是略懂了。

谁让几个将刚来时，看见什么都轻拿轻放呢？飞蓬问了问，才知这里看似普通的一件摆设、服饰、褥等，但凡不是时常更换之，至少可抵一位普通地级将的家，实在是奢侈到不行了。

不过，日久了之后，将们也就麻木了。他们甚至突破了自我，可以面不改地提起不太便宜的日常用品，直接往分解阵法里丢。

“嗯。”心中思绪不过一瞬，飞蓬很快便轻笑应了：“该洗就洗，该换就换。”他和重楼虽然习惯衣服只穿一次，但被褥、床垫这倒也不必铺张浪费。

只是，在尊空间时，自己好像从来不重楼怎么置被置换下来的旧？飞蓬好笑地想着，倒也没影响下棋，还很快就把对面几个将绝境，不得不认输。

然后，他们又新开了一盘，继而再次输掉。循环往复数次，一上午便过去了，和以前无甚区别，飞蓬还是只有午休和晚睡时，能一个人研究如何破解封印。

可与之前大不同的是，现在时时刻刻都能受到，境界无声无息地发生突破，就如即将发的火山，不需要太久，自己便有可能击破封印了。飞蓬面上却噙着笑，瞧着焕然一新的床褥、榻和衣柜，笑着夸了女一句：“不错，辛苦了。”

几位将也不觉得有什么，寒雪更是角扬起：“将军夸奖了，是尊上送来的东西够多够好，全是我族当季的行，才能收拾完如此漂亮。”她扫过同僚们如常的脸，在心里一笑。

大家习惯抢着动手整理房间，为此排好了顺序。只因多一，就能心安理得地向飞蓬多学一杂学。这位神族第一人是真的学究天人，想学什么都可以向他学，只要发个誓不用来对付神族，世间实在没什么比这样一本百科全书更让人敬佩了。

“对，尊上可真是贴，还提前备好了早换季的呢，肯定整个冬天都用不完。”江蓠笑着耸了耸肩，一边把茶壶拿去洗刷了，一边不忘记：“就和秋季一样，您看今天这些没送来之前，您也不缺冬装呀！”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自己对飞蓬将军再情，也终究是抱有目的，不似尊。若非尊时刻关注，这里怎么可能始终没现什么用品缺失呢？无非是心细心真，飞蓬将军自己都没发现，他们也没察觉到，尊上就提前把快用完之补上了。

即便是界之主，在如何人上，也是族一贯有十分恨不得给百分的作风呢。

“你们两个小妮够了啊。”飞蓬耳尖发了，极力抿想勾起的角，诈怒了一声。

江蓠、寒雪见好就收，抿嘴笑而不语。

玄霄瞧着翊麟、铭焰观鼻鼻观心的死板模样，飞快地了嘴角，脆拆台：“师兄，大家私底下问我不少事，我不太清楚，不如你今天看看有没有空…唔…”

翊麟、铭焰一左一右，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对飞蓬讪笑：“将军恕罪，我们只是…”

“只是好奇。”飞蓬似笑非笑地剐了两一，又看向两个女：“合着你们这一唱一和，是想哄本将开心呢？”

寒雪和江蓠尴尬地低下：“将军勿怪，我们实在是太好奇了。当然，您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们几个也修炼几千年了，居然没在界听过您的名字，这太…”

“哼，倒也不是不能说…”飞蓬勾着嘴角，玩味地拉长了语调。就他回之后在鬼界听说的，重楼那段时间的状态，怕是连瑶姬他们都没事不敢提起自己，生怕把重楼刺激狠了呢。更别提，一贯慕但识相的资族们了，又不是嫌命长。

顿时，几位将连玄霄都好奇地围坐成一圈，斟茶的斟茶、上酒的上酒，还有的从屉里拿尊备好的各心、脯，情地切块奉上。

·

重楼回来之时，雪域本就云密布的天正将暮。他迈过门槛，披风下摆微，周血气才褪不久。

地火着，但明显被手动调整到中档，不会得太难受，就是睡着的人会有些冷。

重楼悄然拧眉，赤瞳望向床幔。果然，飞蓬安安静静窝在床褥里，抱着被褥，像是蚕蛹般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他急忙轻步上前，就着床柜上、屋内唯一的烛光，瞧了光亮旁边的茶盏。

盏中只留浅底，旁边茶壶内温只剩小半。

重楼若有所思，又用识扫了一圈，发觉屉空了大半，心一松，畔也有了笑意。

看来，飞蓬今天没亏待自己。既补了不少灵气，又喝了许多茶，那就算有冷，也不会有大碍了。

打完仗、开完会在刚沐浴过，重楼随手解下披风，正随便找地方一丢，就发现床旁早已被飞蓬放了一个衣架。他失笑摇，眉却更添柔和，伸手就熟门熟路地挂了上去。

再之后，一只手轻揭幔帐、微掀被角，的柔和的被褥内。

“唔…”受到更舒适的源现，飞蓬低一声，本能地缠了过去。

等了几瞬，确定怀里的源不会跑，他更是舒舒服服地伸展四肢，贴在的上，汲取更多量。

“啵。”重楼被缠得心愈加发，便低下，在飞蓬微凝的眉心烙下一个极柔的吻。

那一小块儿肌肤轻轻颤了颤，蹙起的褶皱细细地舒展开来。长而密的睫随之舞动，那双澄澈如天际的蓝瞳缓缓睁开了。里面朦朦胧胧的，尤带初醒的雾。

可是，飞蓬的嘴角已先于惺忪的眸睁开而勾起。他对重楼释放了一个亲昵的笑，和他们打打闹闹之后，在空间里同床共枕时，一般无二。

重楼鬼使神差地俯吻了下去，却在及的那一霎清醒过来。他没敢更一步，只停留在温的上。

昏暗的烛光将幔帐照亮了一小片，半明半暗更增了夜的暧昧。

飞蓬前的颜，便只剩下烈明艳的红了。正如他周被床褥包裹的温，完全比不过相拥的温与间的，和那双血瞳里涌的烈情一起，得他连心都在战栗颤动。

我不想看见，这双睛弥漫失落。飞蓬浑浑噩噩地想着，盛满雾、澄如天空的蓝瞳眨了眨，理智来不及阻止情上的冲动。等他反应过来时，灵巧的尖已突破本的齿列，对另一双的了一。

不好了，这要怎么解释？说我睡昏了，可以吗？飞蓬脑一震，总算在重楼已忍不住发颤的震里清醒了过来。但这个时候他再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嗯唔…”满赤笼罩而来，发丝与发丝缠着，而相的吞没了一切言语，只有滴的呜咽才能溢。

望一旦打开，确实不容易消弭。但曾经痛不生的后悔，却能构成禁锢兽的安全枷锁。于是，重楼固然加重了这个吻，可他相当克制，并不想飞蓬回忆起那五天五夜曾经无数次接近窒息的痛苦。

“哼额…”被放开发麻的后，飞蓬大大地息起来。他被重楼抱起来扣在怀里，后腰的上衣摆被轻轻掀开，一双手在背抚摸逡巡。

重楼却渐渐冷静了下来，那已然等同于一个吻，是飞蓬第一次给自己正面的回应。他平日里确实有旖旎绮丽的幻想，但此刻绝不愿、也不敢给飞蓬任何居临下或掠夺占有的错误印象，反而更想在欣喜激动之余，令人能够安心。

因此，双手那切的逡巡，无有丝毫撩拨调情，反而增加了抚的意思，变为了一个极温情的拥抱。

随后，重楼一只手，帮飞蓬顺了顺凌散开的发。他清晰地看见，怀中人的耳垂涌上了一层晶莹的薄红。

“飞蓬…”这无疑让重楼更舍不得松开了，他将还在衣襟内的那只手往下移了移，贴着飞蓬的后腰搂，委婉地阻住怀里不轻不重推拒的力劲，低声：“让我再抱一会儿，不会什么的。”

听重楼音调里的几近于渴求的沙哑，飞蓬偏开正泛起红的脸，竟也没再抗拒。他沉默片刻，直到颊上的温度平息下来，才开：“你还要抱多久？”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重楼顿时直起，将飞蓬了的衣衫捋平，便乖乖地松开了手。

他那双晶亮的红瞳闪着关切：“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要是换成平时，飞蓬就算怕冷，也会把自己踹下床了，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对他如此亲昵地拥抱抚摸？

“也…也没什么…”飞蓬突然又偏开，嘴里小声地咕哝了两句，声调也有儿喑哑，脸上才消弭的绯又重新涌现。

重楼不吭声，只将对方回被窝里，把壶内温茶又倒了一盏，动作轻柔地送到畔去。他的红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饮的飞蓬，切地可以将人燃。

静默便没能持续太久，飞蓬借饮茶平静了一下情绪，总算还是说了：“几个小家伙好奇心很，向我打听旧事。”

“嗯，我就，就…”他耸了耸肩，又莫名耷拉下了眉：“挑了些不太要，但足够有趣的说。”

重楼恍惚间幻视了一条尾开心扬起又郁闷坠下，大抵明白了飞蓬的心情，不禁啼笑皆非：“那你到底说什么了，搞得自己心情忽上忽下的？”他说着，把茶盏放回原位，把被角重新压实。

“真没什么，就年轻时候的事情…”飞蓬陷了沉思，说着说着又纠结地不吭声了。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直到重楼灭去烛光、落下床幔，人钻被窝里，将手臂环住自己腰肢，才闷闷地说了下文：“我被他们一致地…质疑到…有些怀疑神生。”

“嗯？”重楼的声音了一调。

飞蓬摇了摇：“我说质疑，非是不敬，我反而该谢他们。”

将们听着听着，从故事开始的早期，便觉察到了重楼的不对劲之。可惜了，自己不解风情，正如他们无奈所言那样，简直迟钝到人神共愤，委实辛苦重楼了。

“他们说，亲爹妈兄弟妹，都不会细心到你对我那个地步。”他不自觉弯了弯眉，几分回忆的温馨：“更别说，只是敌对立场的朋友了。我联想了后来，觉得确实如此。你的表现其实很明显，为什么我从来没想歪呢？”

这回，到重楼沉默不语了。他斟酌片刻，中途下意识又掖了掖被角。

飞蓬将这重复的动作看在里，实在是忍着笑。他现在知了，重楼其实有些张于怎么辩解。

那时，他是真的不希望飞蓬被困扰。重楼陷思忖，神族天规摆在明面上，飞蓬的威望又是真刀真枪拼上来的，早已背负惊人的重担。这世间，哪有一个人，不但不为他减负，还生怕他不被言蜚语困扰的？

父神曾教自己公私分明，自己奉为圭臬。但也正如父神所说，他不指望自己不留私心，也允许自己有朝一日发觉两相矛盾，可以自行退位，唯独要在其位谋其政。

所以，重楼对此确实无愧于心。

“大概是因为我细节对你再好，战场上也没留过手吧。”他回过神，低声答：“我只是有所求，故有所付…”

重楼顿了顿，又决然：“但绝非温煮青蛙！”

“温煮青蛙有目的，而你…”飞蓬反而笑了，他可不会错重楼的所求为何：“这么多年，真心假意，我还不至于分不来。”

他莞尔地摇摇：“若你想，甚至能让某些事情发生的天衣无，绝不引人怀疑，但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