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在苏宅盘桓不算久，倒不是不想多和梅长苏说几句话，但没想到列战英通过地前来，说誉王请他一起。

“我？”萧景琰很是意外。

前段时间庆国公一案，他是照梅长苏的提醒，对誉王的人挑了几个情有可原的轻判，才与誉王稍微走近了一番，却没想到，誉王会在此刻请他一起探望皇后。

“大概是走得稍微近一，想起来静嫔娘娘的医术了吧。”梅长苏笑了一笑，猜测。

萧景琰了：“那我现在就回去。”他是装作外的，现在也得从外面回王府。

梅长苏目送萧景琰离开，一个下午都在考虑皇后之事。

在黎纲禀报，据太医院那边的消息说，皇后这次的病情并无大碍之后，就更不解了。他只能让黎纲请郡主以问安的名义，去中打探一下，想办法一张太医的药方来。

索，萧景琰傍晚回府，又溜了过来，还正巧赶上梅长苏在用膳。

“殿下不介意我一个下属来说事情吧？”吃完饭后，梅长苏靠在枕上，由着黎纲把药膳残渣收下去，听着门外的声音，微笑着询问。

萧景琰误以为梅长苏是希望自己回避，立即起：“先生忙吧，我先告辞了。”

“噗，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梅长苏忍俊不禁：“十三先生在乐界名声显著，不好常来常往，所以我另遣一人传递情报。此人名为童路，每隔一天就以送菜之名来一趟。”

他低声对萧景琰：“兰园藏尸一案，我替他报了亲眷之仇，殿下不妨一见。我觉得他所说的事情，最好让殿下也知，免得我有所缺漏。殿下是在局内，想来可以看见更多。”

萧景琰的思绪原本还没集中，他适才推拒梅长苏委婉请他回王府稍待片刻的提议，坐下一起用膳。却发觉，梅长苏面前的菜都很清淡不说，还有药味极重的，足见此人平时有多受苦。

这让萧景琰的心情更加复杂，有些无端气恼对方殚竭虑，又莫名为之心痛。直到此刻，他才回过神，心知自己闹了笑话，但也不在意，只对梅长苏的谨慎颇为赞叹，坐下来一笑：“可。”

“童路。”梅长苏欠起，径自扬声对外。

童路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但立刻就镇定了下来，快步走上台阶，推开房门抱拳行礼：“童路拜见宗主。”

“你来。”梅长苏以目示意：“见过靖王殿下。”

黎纲掩了门，守在外面。

萧景琰也打量了一下来人，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模样，一布麻衣，庄稼汉的打扮，生得眉目开阔，很是健壮。

但也很是聪明，一听见自己的份，立即撩起衣衫下摆，拜倒在地：“童路见过殿下！

“免礼。”萧景琰向梅长苏赞：“是贵盟中的人么？果然一派英气。”

梅长苏笑客气了一句：“殿下谬赞了。”他问童路：“你来见我，是回报火药的事么？”

“是。”童路起站着回话：“还有刑的事。”

梅长苏温声：“辛苦了，殿下不太清楚这两件事，你从再细说一遍。”

“嗯，坐着说吧。”萧景琰也轻轻抬了抬手。

虽然面对的是皇，但童路仍是一派落落大方，毫无畏缩之态：“是，谢殿下，谢宗主。”

“我们找到了何文新替的家人。人之前被关在齐手下最心腹的班吴小乙家里，长得有七八分像，只是瘦些。”他齿便捷地说：“但何文新在牢里吃了些苦，面容不似以前那样白胖，那人被好酒好调理着越长越像，才能瞒过文远伯。”

萧景琰脸一沉：“难怪，文远伯万万没想过他们有这手，再加上他本来对何文新也不是特别熟悉，即便是要来现场认尸，也是看不什么破绽的。”

“嗯，”梅长苏沉了一下：“替死者的家属，那个吴小乙，还有牢里的狱卒，全都要盯，但切不可被人察觉。”

他微微偏：“殿下，何文新被替换牢后，立即就被送京城避祸，目前我江左盟一直盯着，打算过段时间再去。”

“得很对，切记不可暴你自己。”萧景琰心领神会：“最好安排太一系自行发现。”

梅长苏应了：“是，殿下放心。”他又问童路：“刑以前暗换死囚的旧案，查了几个？”

童路小心翼翼看了萧景琰更难看的面，轻声回：“已查七桩能拿到人证证的。”

“再继续努力，务必要掌握到最要害的证人。”梅长苏倒是面不改。

童路赶应下：“是。”

梅长苏又：“告诉羽要留心秦般若，不能让她察觉到有人在追查刑旧案。”听童路再应声说是，他便追问：“火药的事情，如何了？”

“回宗主，自从运河青舵和脚行帮的兄弟们，发现有不同的货主通过不同的途径，把数百斤的火药陆陆续续分批小量的夹带在各类杂货中，运送了京城…”童路立即回：“已经几个月了，虽然每次的量都不大，但积起来怕也有两百斤了。”

见好友茫然不解，梅长苏莞尔一笑，甚是贴地解释：“殿下少涉江湖，所以不太知，这运河青舵和脚行帮，都是由跑船或是拉货的苦力兄弟们结成的江湖帮派，一个走路，一个走旱路，彼此之间关系极好。虽然位低人卑，却极讲义气，他们的首领，也耿直快。”

“虽然早知先生乃天下第一大帮江左盟的宗主…”萧景琰一面着，一面看向梅长苏，语气是亲近的调侃：“但你本人一派书卷气，又生得清秀文弱，怎能让人始终铭记你的江湖份和对三教九的影响力？不过，江湖嘛，实力地位自然都是拼来的，先生不易啊。”

梅长苏当即失笑，眸中闪动欣然、回忆与慨叹：“殿下客气了。”

见他还端着，萧景琰并未追问，只对识相停下言语的童路摆了摆手：“你继续。”

“是。”童路沉声：“当时，脚行的兄弟们暂时都装作没发现，只暗暗通报了十三先生。可在追查这些货主之间是否有联系，也追查火药的去之后，居然毫无所获。之后我们奉宗主之命，特意去查了最近漕运直达的官船，发现果然也有曾夹运过火药的痕迹。”

他补充：“这批官船载的都是鲜果、香料、南绢之类贵宦之家新年用的品，去向极杂，很多府第都有预定，所以一时也看不哪家嫌疑最大。”

“但能上官船，普通江湖人不到，一定与朝中贵官有关。”萧景琰皱着眉言：“你们确认不是两家官运的吗？”

靖王中的两家官运，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大梁法度，朝廷对火药监极严，只有兵直属的江南霹雳堂官制火，下属的制炮坊制作烟炮竹以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染指火药，所谓两家官运，就是挂着霹雳堂或制炮坊牌的火药运输与易，除此以外，均是违禁。

“绝对不是，官运名录里，本没有这批火药的存在。“童路肯定地说：“最后我们查到，这批火药最终运到了北门边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大院里，那里有一家私炮坊……”

萧景琰立即警醒了起来，联想到沈追发现旧账不对，几乎要磨牙了：“私炮？可是又和太还有楼之敬有关？他们是开私炮坊来牟取暴利了吗？”

童路缩了缩：“是的殿下，年关将近时，炮竹的价钱猛涨，制炮售买可获暴利。但官属制炮坊卖炮竹的收都要库，留不下来，所以原来的尚书楼之敬悄悄开了这个私炮坊，偷运火药来制炮，所有的收……他自已昧了一儿，大都是太的…”

“他们俩都是什么混账玩意！”萧景琰气得要炸了：“争名夺利就算了，火药何其危险，那私炮坊为降低支，定然条件简陋，再成天整日动工，搞不好就要爆炸，得牵连多少人？！”

童路低诺诺不敢言，梅长苏看着萧景琰第一反应是人命，中不禁升起赞同和欣：“殿下何必动怒，太是什么人，您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抱有什么期望？”

“好在楼之敬已经倒台，沈追代职之后必会严查，这个私炮坊，留不了多久了。”他神温和地劝，也不忘提醒童路：“一旦查到和私炮房相关的消息，都放给沈追。”

童路立即应：“明白，我们会多合沈大人的。”他再看了一梅长苏和萧景琰，识趣：“属下告退。”

“嗯。”也说了不少话，梅长苏一松懈下来，就觉得前微微发黑，思忖了一个下午的也昏沉起来，忙闭目调息了一下。

正门的童路见他面发白，十分担心地停下脚步：“宗主…”他小声问：“要叫大夫来吗？”

“童路，你先下去。”萧景琰自然也发觉了，直接起走到门前：“飞，叫晏大夫过来。”

梅长苏小声唤，眉宇间难得把不情愿外：“殿下…”

“先生，生病就该看医生吃药。”萧景琰把门打开，待童路去，便站在门堵着冷风，等晏大夫前来。

梅长苏扁了扁嘴：“哦。”

萧景琰看着好笑，从袖里取一个小袋。

“殿下？”梅长苏接了过来，打开才发现是一枚很清新的香。

萧景琰笑了一下：“一药草，缓解眩和呕，还能助眠。是下午后，向母亲求来的。我母亲曾是医女，医术极佳，你大可放心用。”

“谢殿下…”梅长苏低下去嗅闻，想起还在内的静嫔，一时间慨万千。

半晌后，他接过晏大夫虎着脸端来的药汤一饮而尽，将脸微微侧开，忍着苦味，换了话题：“殿下，你是不是跟静嫔娘娘说了什么？”